這人是怎麼猜到自己是醫藥專家的？
江劍心看著那句答複，直接開始拉取預知。
第一次主動調用這個天賦，比她想象中難得多。
不是打開開關那麼簡單。更像是把意識從身體裡抽出來，丟進一片沒有邊界的海洋。
時間和空間在她的視野裡攪成一團。她能“看見”一切，前提是她得知道往哪裡看。
“嗯……”
鎖定目標的時候是飄忽的，江劍心的眼睛中時間和空間開始飛速旋轉。
南方的巷子裡，一個小時後會下雨，雨點淅淅瀝瀝打在青石板上，一個賣花的老婦人在收攤——不對，位置錯了。
翡翠海峽的港口，加斯將軍正在大罵他的下屬，唾沫星子橫飛——還不對。
西部造夢閣，一座開滿鮮花的歐式城堡正在跳舞，花瓣紛紛揚揚落在尖頂上，穿著長裙的少女在旋轉跳舞——位置對了，人物錯了。
無數個位置，無數個人物的未來像碎玻璃一樣紮進她的意識。
信息量太龐大了，大到她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江劍心明白自己要是想掌握這種天賦，這是必經的過程，她咬緊後槽牙。
篩選。
再篩選。
未來被一層一層剝開，從無數條坍縮到幾十條，再從幾十條坍縮到幾條——
終於。
畫麵穩住了。
……
西部，理想十三城境內。
一個裹著絨袍的白發少年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他的表情很微妙，眉毛微微挑起，嘴唇半張，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太合理的事情。
下一秒，身後傳來敲門聲。
“西門長老，不好了！”
西門雪扭過頭去，絨袍的毛領跟著晃了一下。
“什麼事？”
“蒼江發大水了，有艘漁船沉了，漁民的家屬找到了這邊，想問問……”
“嗷，好的，我去把人救出去。”
白發少年隨口答道。
下人重複道：
“您親自去嗎？”
少年隨意道：
“水災普通人不好對付，有很大概率人救不到還把自己搭進去，我能幫忙的事，何必再耗費幾個普通人的性命。”
畫麵一轉，變為了水底，水麵上結著一層冰，冰麵正在向水底的方向下雪，雪花飄落的地方，水似乎變為了空氣。
西門雪懸浮在那片風雪中，絨袍被風雪衝得獵獵作響。
然後，魚群來了。
它們體表泛著灰色的奇怪熒光，牙齒細密得像鋸條，成群結隊的時候像一片移動的刀刃。
無數磷魚正在向他的方向瘋狂衝擊。
“轟……”
雪幕劇烈震顫，雪花被衝散成一片渾濁的霧，屏障向內凹陷，幾乎貼到西門雪的臉上。
“嗚——”
他咬緊牙關，手指猛地收緊，試圖重新凝聚飄雪。
但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
“嗖——”
一隻磷魚從側麵突破，細長的身體激射過去，直接貫穿了西門雪的左腹。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在江水中迅速擴散成濃稠的紅霧。
熒光魚群被血腥味刺激，動作陡然加快，瘋狂地朝那團紅肉聚攏。
西門雪的身體猛地弓起，嘴唇張開，卻吐不出一個字。
“嘩啦……”
冰麵開始水解，領域瞬間崩潰，水壓從四麵八方壓下來。
西門雪的絨袍被壓得緊貼身體，水流拽著他的頭發向深處拉去。
緊接著，磷魚群一擁而上。一隻咬住他的肩膀，另一隻咬住他的小腿，還有幾隻沿著傷口往裡鑽，熒光在渾濁的江水中一明一滅。
西門雪的眼睛還睜著。
瞳孔在擴散，上麵映出的是冰層最後墜落的幾片雪花。
幻想家的生命終結，幻想也就此結束了。
畫麵到此處變為一片漆黑。
江劍心猛地睜開眼。
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她撐著桌沿，等那陣眩暈感過去。
她恍惚意識到這也許就是結局的意思。
雖然她不認識這人，但從預知裡能知道他是去解救漁民的。
天賦者會出手救普通人本就少見，好人也總得有個好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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