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瑤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瘦弱小女孩正撲在一位婦人身上,淚水在臟汙的小臉上衝刷出道道痕跡。那婦人雙目緊閉,麵色慘白如紙,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林玥瑤心頭猛地一揪,狠狠剜了傅小康一眼,急聲對舒兒說道:
“舒兒!我們不是還有些乾糧嗎?快去取來!”
“是!”舒兒應聲而動。
傅小康見狀,急忙出言勸阻:
“小姐!公子再三嚴令不可接觸難民,您萬不可管這閒事!”
林玥瑤猛地轉頭,眼中怒火灼灼逼視傅小康,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你我皆是父母生養!倘若那是你的母親,你又當如何?!”她一把接過舒兒遞來的乾糧和水袋,抬步就要向那對母女走去。
傅小康身形一晃,如鐵塔般再次攔在去路,躬身抱拳:
“公子軍令如山!恕在下絕不能讓小姐涉險!”
林玥瑤盯著擋在身前的傅小康,眼神冰冷:
“讓開!”
傅小康紋絲不動,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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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爺!求求你們!救救我阿娘!嗚嗚嗚~”
這時,那小女孩仿佛看到了希望,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她知道林玥瑤手中的乾糧就是母親的生機。可她還未靠近,便被士兵攔住。小女孩奮力掙紮,撕心裂肺的哭嚎令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那士兵眼中雖掠過一絲不忍,手上力道卻未減,猛地一推。小女孩瘦弱的身子如同斷線風箏般滾倒在地,沾滿了塵土。
“住手!”林玥瑤厲聲喝止,趁傅小康分神之際,閃身就想繞過他。
然而傅小康反應極快,一個側移又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她麵前。
小女孩仿佛不知疼痛,掙紮著爬起,踉踉蹌蹌的爬了過來,“咚咚咚”地磕起響頭:“官爺!求求您!賞我娘一口吃的吧!求求您了!救救她吧!”
傅小康心中亦不是滋味,一股酸澀湧上心頭。可世子的命令絕不可違!
此時,周圍的難民也紛紛停下腳步,無數雙空洞麻木的眼睛冷冷地聚焦過來,死死盯著林玥瑤手中的布袋,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吞咽著那早已不存在的唾液。
“楚公子!”林玥瑤突然抬手指向傅小康身後。
傅小康下意識地側頭望去——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林玥瑤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將手中那包炒米粉與水袋拋向小女孩!那包乾糧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越過傅小康的頭頂。
以傅小康的身手,要截下它易如反掌。可就在那一刹那,看著小女孩絕望的眼神,他緊握的拳頭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錮,手臂竟沉重得抬不起來。時機稍縱即逝!
小女孩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將那包乾糧和水袋抱在懷裡,又朝著林玥瑤和傅小康的方向重重磕了幾個頭,額頭瞬間青紫一片:
“謝謝官爺!謝謝小姐大恩大德!”她哭喊著,連滾帶爬地撲回母親身邊。
周圍的難民們看到這一幕,壓抑已久的饑餓與絕望瞬間被點燃!紛紛湧上前來,黑壓壓一片跪倒在地,哀嚎聲震天動地:
“小姐!菩薩!賞點吃的吧!求求您了!”“官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人群瘋狂地向前湧動,士兵們組成的人牆被推擠得步步後退,個個臉色鐵青,手中的兵器握得咯吱作響,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傅小康眼中寒光暴射,手中長槊猛地頓地,厲聲咆哮:
“都給我退開!上前者格殺勿論!”
可這聲威懾在洶湧的求生欲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難民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有更多人如同潮水般從後方湧來,絕望的呼喊彙聚成一片聲浪:
“大小姐!行行好!賞點吃的吧!”“救救我們!要餓死了!”
林玥瑤看著眼前這洶湧的人潮,臉色有些發白,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強自鎮定地說道:
“諸位百姓!請冷靜!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們的!你們先別急!讓我想想辦法!”
就在這時,人群深處突然爆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
“他們有糧食!就是不肯分給我們!這群狗官!見死不救!”
這聲怒吼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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