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乃當朝大司農,祖父是蕭相。”
她語氣平靜地說完,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得體的微笑,仿佛世間沒什麼事能讓她失態。
李簡見她這副萬事儘在掌握的姿態,心中升起一絲不爽。
隨即他略作驚訝地挑眉道:
“哦?蕭家千年世家,竟已淪落至此了嗎?
連府中小姐,都要在這等風月場所,親自迎來送往了?”
這話語中的譏諷,如同冰冷的刀鋒。
果然,此話一出,蕭晴月臉上的笑容控製不住的僵硬了一下,那副萬事儘在掌握的姿態,也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
不過很快,那裂紋便彌合如初,她唇角重新揚起溫柔的弧度,語氣和緩,聽不出半分火氣:
“世子不必激我。
這漱玉館是我蕭家產業之一,目前由晴月暫為打理。”
李簡見她受此譏諷,竟能如此之快地恢複平靜,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再糾纏於口舌之利,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他順勢給了彼此一個台階,對著蕭晴月隨意地拱了拱手:
“原來如此。看來是本世子誤會了,蕭小姐莫怪。”
隨即,他不再繞彎子,目光清明地看向她:
“卻不知,蕭小姐請李某前來,所為何事?”
蕭晴月雙手交疊於膝前的絨毯上,姿態嫻雅,聞言淺淺一笑:
“世子快人快語,晴月佩服。”
她微微停頓,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李簡放在手邊的折扇,語氣溫和:
“今日冒昧相邀,主要是為感謝趙世子。
他那兩副絕對,確讓我這漱玉館蓬蓽生輝。”
她將視線重新落回李簡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隻是……晴月心中亦有好奇。
趙世子此前聲名不顯,近日卻如慧星乍現,文采風流,令人驚歎。
不知世子可知,趙世子是得了哪位高人指點,或是……有何際遇?”
李簡心中了然,麵上卻是一片淡然,他隨手拿起折扇,在指間轉了轉:
“蕭小姐這話問得有趣。均平兄本就是宗室子弟,天資聰穎,以往隻是藏拙罷了。
近來或許是開了竅,文思泉湧,亦未可知。
這世間,總有一朝悟道之說,不是嗎?”
蕭晴月聞言,唇角微彎,似是被這明目張膽的胡說逗樂,從善如流地接道:
“世子說的是。機緣一事,最是妙不可言。”
她目光掠過窗外朦朧的夜色,語氣帶著些許飄忽,
“便如晴月,若非數年前那場意外,此刻或許……也不知在何處,看著怎樣的風景了。”
她這話說得極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一種不著痕跡的試探,將話題引向自身,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脆弱感。
李簡抬眸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平靜,仿佛隻是隨口感慨。
他將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折扇上,指尖拂過扇骨,淡淡道:
“禍福相依,誰又能說得準。
便如我這把扇子,合攏起來,不過尺餘長的竹木;展開之時,卻也自有方圓天地。”
蕭晴月眸光微動。
她低頭淺笑,為自己和李簡重新斟上熱茶,動作優雅流暢:
“世子妙喻。是晴月狹隘了。”
她將茶盞輕輕推至李簡麵前,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溫婉從容,
“聽聞北地風光,遼闊壯美,與京城的精巧大不相同。
世子從那樣的地方來,想必胸襟氣度,也非我等困於方寸之地的井底之蛙可比。”
李簡端起茶盞,嗅了嗅茶香,並未立刻飲用: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罷了。
京城有京城的規矩,北地有北地的活法,談不上孰優孰劣。”
蕭晴月靜靜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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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見識超凡,晴月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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