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吹滅桌角的燈,火苗跳了一下,才徹底熄掉。雲綺月的手停在玉佩邊上,指尖有點抖。不是因為冷,是這塊玉佩突然變得很熱。它本來不該有溫度,尤其是這種深秋的夜裡。
她沒抬頭,隻低聲說:“把傳音符給我。”
簾子被掀開,一股濕氣吹進來。柳萱兒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黃紙符,邊角畫好了紋路,墨還沒乾,泛著淡淡的金光。她把符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西崖的探子回來了。副使帶人接應回來,灰袍人確實在往東穀走,後來不見了。”
“不見了?”雲綺月終於抬頭,眼神很冷,“不是被攔住,是直接消失?”
“是。”柳萱兒點頭,眉頭皺著,“探子說,那人最後出現在東穀南口三裡處的斷崖邊。腳印突然沒了,地麵沒有翻動痕跡,連靈識都查不到,像撞上了一堵牆。”
雲綺月站起身,左手藏進袖子裡。她感覺到掌心有血滲出來,黏在衣服上。這不是新傷裂了,是舊傷被寒氣逼出的血。她沒說話,隻是繼續走到地圖前,手指按在東穀南側山脊線上。這段地勢陡,靈氣少,一直沒人防守。正因如此,反而容易被人鑽空子。
她問:“南嶺停工了嗎?”
“停了。”柳萱兒答得乾脆,“天工閣的人說所有弟子都撤進了石洞,用寒髓石碎片蓋住了靈樞,不會被發現。通風口也改成了地下道,外麵再怎麼查也查不到。”
“很好。”雲綺月盯著地圖,“追蹤符準備好了嗎?”
“三級陣列已經啟動,隻要他再動,我們就能定位。”柳萱兒頓了頓,“但如果他身上有避靈禁器,或者進了死脈區,陣列可能就沒用了。”
雲綺月冷笑:“敢進死脈,就是自尋死路。我不信有人能活著穿過那片地方。”
她看向帳外。營地比平時亮了很多,巡邏的人來回走動,腳步急促。她知道警報已經拉響,但沒人敢大聲說——怕亂了軍心,也怕敵人聽見。
她拿起一張傳音符,寫下命令,字跡鋒利:
**“丹堂立刻分發九轉還魂丹到前線藥站,每隊十枚,登記清楚,不得拖延。”**
符紙飛出,化作一道光射向北方。
第二張傳音符馬上寫好:
**“葉淩軒接管主營防務,各門派輪流巡查不能停,高台設雙哨,夜間加派遊騎。”**
第三張剛寫完,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碎了落葉。
副使掀簾進來,肩甲上有泥,臉上出汗,呼吸不穩。他站在桌前,喘著氣說:“敵軍動手了。北麵兩個駐地同時被襲,是小股隊伍,穿黑衣,動作快,專打靈樞節點。”
雲綺月眼神一緊:“傷亡情況?”
“三名弟子重傷,一人斷臂,其餘輕傷。”副使聲音低沉,“他們放火燒了警示塔,煙很大,但我們反應快,火撲滅了,信號沒升上去。”
“不是巧合。”她看著地圖,語氣冷靜,“他們是故意打亂我們的部署。知道我們在訓練,主力分散,這時候出手,就是想逼我們慌。”
副使點頭:“青霞派有人提議提前總攻,說不能再等了。”
“誰提的?”
“帶隊的弟子,姓裴,年輕,脾氣衝。聽說昨晚還在練劍場和同門打了一架。”
雲綺月冷笑:“衝動解決不了問題。現在出擊,等於送死。敵人就是要我們亂,調兵、暴露破綻。”
她說完,轉身走向兵器架,取下自己的長劍。劍身反光,照出她半張臉——臉色白,身形瘦,眼裡卻有火。她用手摸了摸劍刃,確認夠鋒利,然後對柳萱兒說:“你留在主帳,盯緊追蹤陣列,有問題馬上告訴我。”
“你要去?”柳萱兒猛地抬頭,“你現在不能離開!萬一出事——”
“正因為不能亂,我才必須去。”她打斷,“我不在,人心更容易亂。一句‘總攻’就能讓防線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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