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敢忘記訓練，就連三歲小兒都會拿起棍棒打跑山裡的野獸。將軍，您帶著我們出山吧，把那些該死的蠻韃子都趕跑!”
有一個人出聲，其他人都紛紛響應。
“將軍，帶我們出山吧。”
“將軍，末將請戰!”
“將軍，末將請戰!”
漢子們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在這山野當中響徹雲霄。
蘇真真看著這些眼裡充滿著期盼的男人，他們有的人甚至說話的時候都直哆嗦，卻還是在入土之前願意為了心中的理想去死。
蘇真真不能理解，也不敢理解。
這些人太偉大了，自己站在他們麵前就猶如一粒蜉蝣，藏匿於塵土之中苟且偷生。
“將士們，本帥也想帶著你們在戰場上廝殺，可是你們也看到了，我們人鬼殊途，縱使有心也無力去實現。今日我來此，是為太子殿下做說客。你們若是願意效忠太子殿下，還請同他一起出山。”
這就是為什麼霍將軍口碑極好，明明他不說，將士們跟著出山了，他是個鬼沒辦法上戰場殺敵，還不是由這個勞什子太子殿下說了算。
可霍將軍卻提前說清楚，出山效忠的是太子，那麼也是為太子打仗。
將士們忠於霍將軍，霍將軍忠於前朝皇室，可並不代表將士們也忠於皇室。
果然大家遲疑起來，獨眼老人適時出麵。
“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是太浮躁了，就算出去殺敵，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來者是客，天還黑著，哪有讓客人在外麵吹風的道理？”
婦人們趕緊收拾出來一間屋子，讓蘇真真和恨生住進去。
老兵們都想跟霍將軍敘敘舊，蘇真真就沒把他收回儲物格子。
於是乎，老少爺們兒都湊在這間屋子，好在恨生喝了基因優化液後睡覺的需求減少。
霍將軍的鬼魂被圍在中間，聽著老夥計們講述半輩子的際遇。
“將軍，你還記得胖子麼？年輕的時候他老愛去夥房偷吃，每次被抓包了還總犟嘴吃的多活得久，弟兄們心裡不服氣，也沒見這小子殺的蠻子多，憑什麼他多吃一份糧食？您啊就從自己的份例裡撥一半出來給他，還說投軍的腦袋拴在褲腰帶上，不吃飽怎麼行？結果那小子來了這兒頭一年就沒了，餓死的，都說了叫他別吃那麼多，養大了胃口。”
霍將軍也開始回憶起來，對於這個胖子他印象頗深，來投軍的都是窮苦百姓，不餓成皮包骨都算好的，就那小夥子胖嘟嘟的，每頓要吃三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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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麼說，自古以來軍餉糧草很少有一絲一毫不被克扣的，當年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親自押送了一次糧草，戶部的那些官員多少收斂了些，加上自己的補貼，西北軍算是最富裕的了，頓頓有乾飯。
在這樣的條件下，夥夫還是頻頻告狀，那個小胖子老是加飯，不給他加就自己偷吃。
霍將軍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人有長短，飯量自然有大小，民以食為天，人家都願意出來送命了，讓他吃飽飯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
軍中有定例，不好單獨開小灶，霍將軍乾脆把自己的口糧分了點出去，總歸自己年紀大了胃口不好。
蘇真真在一旁聽得心裡五味雜陳，對霍將軍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有了更深刻的認識，當然霍將軍的為人也值得讓萬民崇敬。
隻是自己想不明白，這樣好的人為什麼就不能善終呢？
而且還不好投胎，他身上背負了太多因果，他守護了許多老百姓，可也有很多人因為他的戰略決策而死。
恨生聽得很認真，似乎想通過這些老兵窺見之前的民生百態。
同時心裡更加堅定了一個想法，一定要還太平於萬民，不能讓忠臣良將的血白流。
後半夜大家都陸續回去睡覺了，蘇真真靠在角落裡，雙目無神，心裡頭就跟一團亂麻似的，怎麼也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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