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蘇子言忽然靠近趙仁理,一股清冷的藥香瞬間包裹了他。
隻見她飛快地從自己如墨的青絲間拔下了一根樣式古樸、通體流光、尾端雕琢著細密雲紋的金簪,看似隨意地插進了趙仁理外套的口袋裡。
那金簪入手微涼,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磅礴生機與淩厲鋒銳之意。
“這是我的本命金針之一,‘流雲’。”
蘇子言的聲音極低,幾乎貼著他的耳朵響起,氣息微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內含我一絲本源靈氣與劍意,可自主護體一次。現在場麵混亂,小心有人下黑手。”
趙仁理隻覺得口袋一沉,那金簪仿佛有千鈞重,更重的卻是蘇子言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剛要開口,蘇子言卻已轉身,麵向內部混亂的走廊,語氣恢複一貫的冷靜:
“走,去地下倉庫!異變的源頭必須查明!”
然而,他們還沒動身,就聽到一陣更加淒厲的慘叫從藥房方向傳來!
“啊——!別過來!這些藥……這些藥怎麼了?!”
隻見藥房附近,幾個情況稍輕、還保持部分理智的患者,以及幾名正在分發中藥湯劑的醫護人員,正驚恐地後退。
地上打翻了好幾個藥罐,濃鬱的、剛剛熬煮好的湯藥氣味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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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原本攻擊性分散的狂暴患者,此刻卻像是被某種東西強烈吸引,齊刷刷地轉向藥房方向,變得更加瘋狂,不顧一切地撲向那些潑灑在地上的藥汁,甚至開始搶奪打翻的藥罐,貪婪地嗅吸、舔舐!
對於試圖阻攔他們的人,攻擊性陡增!
“黃連……還有金銀花、連翹……都是清熱瀉火、解毒涼血的寒性藥!”
趙仁理瞬間辨認出空氣中的藥味,驚駭道,
“他們……他們在渴望這些藥?不對!是這些藥反而刺激了他們體內的邪毒!”
《本草綱目》有載:黃連,大苦大寒,善瀉心火,除濕熱;金銀花,甘寒,清熱解毒,為治溫病發熱、癰疽疔瘡之要藥;連翹,苦微寒,清熱解毒,消腫散結。
此類藥材性皆寒涼,本應對抗熱毒邪氣。
但此刻,這些寒性藥材卻如同火上澆油,讓那些患者體內的邪異能量更加狂暴!
蘇子言臉色無比凝重:
“物極必反!他們體內的病毒或那‘陰冥引’已徹底扭曲了其生理平衡,寒性藥力非但不能解毒,反而可能被其利用,催化了某種更可怕的變異!所有寒涼藥材,立刻收起封存!改用辛溫平和之品嘗試安撫!”
但她的指令在眼前的極端混亂中,難以迅速執行。
就在這時,外麵的王輝似乎接到了什麼指令,冷笑一聲,一揮手:
“宵禁開始!所有人員不得隨意走動!靈管局正式接管校園!蘇教授,如果你再負隅頑抗,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更多的特勤隊員開始逼近,手中的靈能武器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內有變異患者瘋狂衝擊剛剛布下的簡易結界,外有靈管局虎視眈眈,蘇子言和趙仁理陷入了真正的內外交困之境!
“蘇教授,現在怎麼辦?”
趙仁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感受著體內所剩無幾的靈氣和口袋那根沉甸甸的金簪,聲音乾澀。
蘇子言目光飛速掃視全場。
銀針布下的結界雖然暫時擋住了大門外的患者和靈管局的直接衝擊,但內部的患者在寒性藥味的刺激下愈發狂躁,不斷衝擊著結界的內壁,淡薄的光幕漣漪陣陣,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而地下倉庫方向傳來的那股腐朽與金屬混合的恐怖氣息,越來越濃烈!
“結界撐不了多久,靈管局也不敢真的立刻強攻引發更大混亂。”
蘇子言快速判斷,
“我們必須趁現在去地下倉庫!那裡才是根源!隻有切斷根源,才能阻止這一切!”
“好!”
趙仁理咬牙點頭。
兩人不再猶豫,趁著一片混亂,身形一閃,避開幾波瘋狂的患者和驚慌的人群,朝著通往地下倉庫的樓梯間疾奔而去。
越靠近樓梯間,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就越發濃重。
空氣變得粘滯而冰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金屬腥氣和草木腐爛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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