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指著我，嘴唇哆嗦了幾下才喊出聲：「將軍！此人包藏禍心！他這是要分化我軍，離間我們兄弟之情！將軍絕對不能輕信此人啊。」
「我跟您打了多少仗，您心裡清楚！大漠裡三天三夜沒水喝，您喝的可是我找來的血。白狼穀被圍，我帶二十個弟兄引開三千追兵，我這條命早就是您的了！」陳虎聲音發顫，急得臉上的傷都跟著抖起來。
「如今這人三言兩語就要將軍殺我，他就是不想咱們好過，想把您身邊的忠良全拔乾淨！將軍三思啊！」
陳虎抱拳，滿臉激動得顫抖了起來。
平北將軍沒有立刻說話，他背著手，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跟著下意識的看了看陳虎。
我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半晌，他抬起頭來，看著我。
「這位李先生，陳虎跟我，十年了。」
他說話很慢，目光緩緩的抬起來，看向了四十五度的虛空：「我們打過北境的十三場硬仗，他替我擋過刀，替我擋過箭，骨頭斷過六回。有一次在雪原上，他背著我走了四十裡路，我那時腿斷了，他背上的傷口還淌著血，愣是沒把我撂下。」
「可以說，如果沒有陳虎，我已經死了！」
他轉過頭看了陳虎一眼，眼神裡的感激之情都已經溢出來了。
那是男人跟男人之間的真實情感，不僅僅隻是上下屬關係。
就像我跟吳胖子，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用多言。
「你要我殺他，我做不到。今天，我若是殺了他，殺了陪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日後，誰還敢跟我？你們敢嗎？」
「我王北雖說不是什麼大英雄豪傑，但我絕對不會做出殺害自己兄弟的事。」
「將軍……」陳虎激動的看著他。
他伸出手拍了拍陳虎的肩膀，隨後一臉從容的看向了我。
男人與男人之間，拍肩膀這個動作已經是人與人之間最高的鼓勵和信任了。
我把他的話聽完，點了點頭，又朝他拱了拱手。
「將軍重情重義，我佩服。」
這是個好將軍，至少不會提刀就捅了自己的兄弟。
「軍中能有你這樣的將軍，是這些當兵的福氣。這年頭，忘恩負義的人多了，像將軍這樣重情重義的人，不多見。」
平北將軍的臉色微微一動，沒說話，但那眼神裡多了一點東西。
「那這條要求做廢吧。」
我話鋒一轉，抬起手來，指向他身後那個灰袍老者。
「那我的第二個請求，就是他，殺了他！」
軍師聞言，那雙三角眼眯了起來。
「要我助將軍驅蠻平叛，可以。但要我跟這種搞邪魔外道的人共事，不可能！"
我盯著平北將軍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將軍是鐵骨錚錚的英雄，麾下將士哪一個不是拿命在拚？可你讓這種東西上戰場，用邪魔外道咬死人，讓士兵死後，屍骨不得已安寧，還要被毒氣浸泡，從而長出那種噁心的屍靈蟲。」
「那些屍靈蟲上了戰場，濫殺無辜，不管敵軍，還是你自己的兄弟，亦或是無辜的百姓，都被這種毒蟲殘忍殺害。難道，這樣的勝利是將軍你需要的嗎？」
「你的兵去打仗，他們相信的是將軍您這個人，相信的是正義，是軍旗。可你讓他們跟這種邪惡的東西站在一起，贏了，人家後世人怎麼評價你？讓對手如何臣服你？」
我把目光轉向軍師，又移回平北將軍的臉上：「將軍，你是個真英雄。真英雄不需要這種東西。堂堂正正的打，贏了那是你的本事，輸了也是站著輸。」
「用這樣的手段贏，一定會被世人唾棄！」
「你的子子孫孫，當提起你的名諱，都會說，你是個蟲子將軍。」
平北將軍聽到這裡，眉頭擰了起來，拳頭也攥了起來。
這種英雄人物最在乎的就是氣節，名聲，名聲對於他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他看了軍師一眼，那雙眼神裡麵帶著一股寒意。
軍師感覺到了那道目光，表情也是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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