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到軍營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營地裡那股混亂勁已經消了大半，但空氣中還殘留著些許的腥味。
那是我們剛剛留下來的，士兵的血腥味。
營帳裡麵，幾個士兵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火把。見我們牽著馬回來，眼神裡透出一絲敬畏和驚懼，不過那絲驚懼轉瞬一逝。
葉青正站在一處營帳前，手裡捧著個瓦罐，裡頭正煮著什麼東西。
爺爺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拿著根木棍在攪和另一口鍋。
巾瑤則蹲在地上，從一個士兵的胳膊上拔出一根黑漆漆的細針，那士兵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神裡卻全是感激。
我跟吳胖子把馬拴好，走過去看情況。
「少爺，你們回來了。」巾瑤抬頭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追到了嗎？」
我搖了搖頭：「跑了，那人用了邪術，追不上。」
巾瑤眉頭皺了皺，沒再多問，低頭繼續給那士兵處理傷口。
她身邊還排著十幾個傷兵，有的露著腿，有的露著胳膊，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
「中的都是毒？」我蹲下身，湊近了看。
「嗯！」巾瑤點頭：「都是被毒蟲咬傷的，不過毒性不算太深，再加上中毒時間不長，能救。」
那士兵聽了，眼眶一下就紅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兩個字：「謝謝，謝謝高人。」
巾瑤沒應聲，隻是擺了擺手，讓他去旁邊歇著，又招呼下一個過來。
「這毒叫什麼？」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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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在旁邊接了話：「看著像是蠱毒，用蜈蚣和蠍子磨的粉，混上幾味蛇毒草，然後養了一些攻擊人的蟲子，這些蟲子隻要咬到人，人就會中毒。那老東西跑的時候，這些蟲子沒了根，就紛紛跑了出來亂竄，這才造成了這個局麵的。」
「隻要人還有救，就行。」
我壓下心頭的思慮，挽起袖子走過去：「巾瑤，你給我說怎麼做，我幫你打下手。」
吳胖子也跟過來：「我也來，雖然我不懂這個，但跑腿搬東西還是行的。」
巾瑤也沒客氣，讓我們加入了救援的隊伍，人太多了，這一忙，就是整整幾個小時。
好在爺爺和巾瑤對毒術都有涉獵，我們幾個人分工配合，一個負責熬藥，一個負責上藥，一個負責包紮，剩下一個專門跑來跑去端水遞東西。
等最後一名士兵從地上站起來，朝我們抱拳道謝的時候，天已經徹底亮了。
我直起腰，感覺後背的骨頭哢哢響了幾聲。
沒有氣支撐身體，確實難受。
如果體內還有氣，這點小事算什麼呢？熬個幾天幾夜也不是問題。
想到這裡，我試探性的感應了一下體內的氣，確實回來了一部分，隻不過這部分可能隻有十分之一，甚至都沒有十分之一那麼多。
平北將軍突然從營帳裡麵走了出來，他麵色有些發白，額頭還有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也中了毒，並且是這群士兵中，中毒最深的。
見到我們的時候，他的頭髮依舊是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上的泥灰也沒擦，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狼狽。
很快，他走到了我們的麵前，跟著撲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我趕緊將他扶了起來，說道：「將軍這是乾嘛呢？」
平北將軍被我扶起來之後，一臉激動的說道：「我陳平北無以為報，唯有給予幾個恩人最崇高的敬意。」
「幾位沒有因為被我們包圍而坐視不理，明明有恩怨，卻還出手相救，我，我陳平北敬佩你們。」
說著話，他又抱拳，重重的彎下了腰去。
「李先生，諸位恩人。」他聲音沙啞：「我陳某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今天，我服了。」
「你們救的不僅是這些將士的命，更是他們家裡的妻兒老小的盼頭。這些將士們跟我出生入死，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仗，每一個，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沒一次像今天這樣讓我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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