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穀入口狹窄,隻有筆直的一條道直通進去。
我被四人擁著往前走,隻見道路兩旁都端坐著有人,一直順著通道向前綿延,少說也有數十人。
仔細一看,見這些人脖子上套著一個鐵箍,鐵箍連接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打入地上的岩石之中。
每個人肩上、手臂上都插了幾根長長的鐵釘,閉著雙眼,雙手掐了個法咒,在那裡靜坐不動。
“這又是乾什麼?”我疑惑地問。
“兄弟,修煉嘛,那肯定是要吃點苦頭的。”那丁瘸子嗬嗬笑道。
“這些人不會已經死了吧?”我吃驚道。
“那怎麼會,等你修為上一個台階了,就能看出這些人都是有氣息的。”那王瘸子說道,“所以兄弟,你要加油啊。”
再往前走一陣,原本狹窄的通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兩旁不僅有套著鎖鏈打坐之人,還有許多稀奇古怪的石像,當中有人形的,也有某種猛獸和惡鬼。
在石像頭頂上燃著一點火焰,忽明忽暗的,光影交錯。
此時已然能看到穀內的情形,別看這入口處狹窄,這山穀內部卻是大得很。
四麵都是懸崖峭壁,隻有我們過來的那一處入口,如果將那處入口封死,那麼除非能攀登上峭壁,否則就沒有其他任何出路。
在這山穀之內,居然還有黑壓壓一大片的建築。
這些房舍都十分低矮,全是用木頭建成的,看起來十分粗糙,隻是一路過去,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大家夥都在忙著修煉,所以外麵沒人,我們先帶你去功德堂看看。”那丁瘸子笑道。
“功德堂是什麼?”我好奇問。
那丁瘸子卻是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再走一陣,我就被四人擁著來到了一處兩層樓的建築前。
這一棟建築是這山穀中最高的,也是規模最大的,那丁瘸子一指,說道,“這裡就是功德堂了。”
還在門外,就聞到一股香火的氣味從裡麵飄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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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進了門,隻見屋裡聚滿了人,少說也有上百,這些人全都端坐在地上,雙手掐訣,雙目微閉。
讓人驚悚的是,這些人要麼臉上有一條猙獰的傷疤,像一條蜈蚣一樣從額頭綿延到嘴角,要麼是缺了一隻耳朵,要麼瞎了一隻眼睛。
更有不少人都是斷胳膊缺腿,甚至還有人沒了半截鼻子的。
這也就罷了,其中還有些人身上插滿了釘子,鮮血都已經凝固發黑。
一尊三米多高的石像立在前方,石像前擺放著三口碗,碗中盛放著的東西看上去血糊糊的,像是某種肉。
另外還有一個香爐,香爐上插了一把線香,煙氣嫋嫋。
這石像是個端坐的老人,身形乾瘦,但一看脖子以上,就悚然而驚。
隻見這老人的腦袋赫然裂成了石塊,如同盛開的花瓣一般,在他肩膀、胸口、腹部等等位置,都插滿了那種長長的鐵釘,釘子從前胸貫穿到後背。
自從芭山鬼雨以來,各種教派如同雨後春筍,供奉的牛鬼蛇神也是千奇百怪,什麼樣的都有。
對此我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隻是眼前這尊神像,卻總讓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不僅是這尊神像,包括進入山穀之後的種種所見,都讓我有類似的感受。
丁瘸子等四人進來後,立即來到那神像前跪下,恭恭敬敬地連磕了幾個頭,這才起身。
“兄弟,快去給苦尊大人磕頭,求苦尊大人佑你平安。”丁瘸子催促道。
我聽到“苦尊”這兩個字,又看了一眼那尊稀奇古怪的神像,猛地就想了起來。
“老哥,你們這到底是乾什麼的?”我故作驚疑地問。
“眾生愚癡,尊者以苦入道,創立苦庵,咱們這裡就是苦庵。”那丁瘸子滿臉虔誠地道。
果然,還真就是那個苦庵。
當年在陰陽交界前夕,我和邵子龍、小瘋子、蓮花還有寶子一起天下行走,在陽泉到壺關一帶遊走穿插,掃蕩牛鬼蛇神。
也就在那時,正好遇上了這個苦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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