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格外銳利的青年走近,他是“暗羽”派駐在此的負責人,代號“玄梟”。
墨衡指著圖紙上一處看似不起眼的連接部件:“此處,三日前校驗時,榫卯結構的標注角度是七分(古代計量單位),今日再看,似乎變成了六分半。雖差異極小,但……”
玄梟眼神一凜:“確定不是先前看錯,或是繪製時的正常誤差?”
墨衡搖頭,語氣肯定:“屬下核對過底稿,確是七分。而且,”他拿起旁邊用於繪圖的、格物院特製的“標準量角規”仔細看了看,又從鎖著的抽屜裡取出另一把校驗過的規尺對比,“這把規尺……似乎也有人動過,有極細微的磨損偏差,若非專門校驗,絕難發現。”
玄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有人,在試圖篡改圖紙!而且手段極其高明,若非墨衡這等對圖形細節有著近乎偏執敏銳的人,幾乎不可能察覺!
“看來,老鼠已經鑽進來了,而且……不止一隻。”玄梟的聲音冰冷,“墨主事,此事你知我知,暫勿聲張。圖紙照常歸檔,這把被動過的規尺也放回原處。”
與此同時,在竟陵城內一家看似普通的貨棧後院。
貨棧掌櫃,一個麵相憨厚的中年人,正對著一名剛剛從工坊區下工回來的“工匠”低聲詢問:“如何?那‘雷霆炮’的配重箱,具體結構可曾看清?用的何種木材?鐵件如何連接?”
那“工匠”一臉沮喪:“掌櫃的,難啊!那核心區域守衛太嚴,根本靠不近。隻能在遠處看個大概輪廓。隻聽聲音,那配重箱落下時,動靜如山崩,絕非普通木料……小的無能。”
掌櫃的擺擺手:“不怪你。繼續留意,哪怕是搬運材料的車夫、做飯的廚子,隻要能接觸到邊角信息,都想辦法搭上關係。錢,不是問題。”
類似的場景,在竟陵各處暗中上演。江東的細作如同跗骨之蛆,無孔不入地試圖接近竟陵的核心機密。
然而,他們麵對的,是林凡一手建立、由徐庶直接掌控的“暗羽”係統。這個係統不僅對外搜集情報,對內更是有著嚴密的監控網絡。
玄梟將格物院的發現上報後,徐庶立刻下令啟動一級反諜程序。
“暗羽”的精英行動組被調動起來,他們利用墨衡提供的線索——那被微妙篡改的圖紙和被動過的規尺,反向追蹤。
他們排查了所有能接觸到機密圖紙和繪圖工具的人員,監控其日常行為、人際往來、甚至垃圾處理。
他們加強了對工坊區、格物院周邊區域的布控,對所有陌生麵孔和可疑行為進行記錄分析。
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撒開。
數日後,深夜。竟陵城西,一間看似普通的民房內。
白日在貨棧後院出現的那名“掌櫃”,正在燈下整理搜集來的零碎信息,試圖拚湊出“雷霆炮”的概貌。他寫得極為專注,渾然不覺窗外,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已然悄無聲息地封鎖了所有出口。
“吱呀——”房門被輕輕推開。
掌櫃的駭然抬頭,隻見玄梟帶著幾名“暗羽”精銳,如同暗夜中的死神,靜立於門前。
“閣下,夜深了,還在為江東的‘大業’操勞?”玄梟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掌櫃的臉色瞬間慘白,手猛地向桌下摸去,那裡藏著一柄淬毒的短刃。
然而,他快,“暗羽”的人更快!
一道烏光閃過,一枚小巧的弩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手腕!緊接著,兩名“暗羽”成員如獵豹般撲上,將其死死按在地上,卸掉下巴,防止其服毒自儘。
玄梟走上前,撿起桌上那些寫滿零碎信息的紙張,掃了一眼,冷哼一聲:“蚍蜉撼樹。”
他揮了揮手:“帶走,仔細審問。將這處據點,給我徹底清查!”
這一夜,竟陵城內多處地方,都上演著類似的一幕。“暗羽”以格物院為突破口,順藤摸瓜,一舉搗毀了江東秘府在竟陵精心布置的多個情報窩點,抓獲重要細作十餘人,其中包括兩名試圖通過賄賂工匠獲取技術的“商人”,以及一名偽裝成流民、企圖混入工坊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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