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二年,八月。
洛陽城的盛夏,被即將到來的首屆科舉大比點燃,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焦慮與野心的灼熱氣息。來自帝國各州郡的數千名學子,懷揣著“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夢想,湧入這座帝都。客棧爆滿,酒肆喧嚷,太學附近的書坊人滿為患,士子們高談闊論,或切磋經義,或打探風聲,好一派文華鼎盛之象。
然而,在這片看似蓬勃的盛世華章之下,一股肮臟的暗流,正依托著千年世族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悄無聲息地侵蝕著這新朝選才的根基。
崇賢坊,陳府密室。燭火搖曳,映照著陳珪愈發陰鷙的麵容。
“各地舉薦名單,已按計劃調整完畢。”崔氏代表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得意,“真正有才學的寒門子弟,十之七八被以‘品行有虧’、‘學識未醇’等借口黜落。能入洛陽參考者,過半皆與我等有舊,或可爭取。”
“考官那邊如何?”陳珪的聲音如同古井寒波。
“副考官三人,有兩人或出自吾等門下,或收受重禮。同考官中,亦有近三成可通關節。主考官雖是那老頑固王朗(設定為相對正直的漢室老臣,被林凡留用),但隻要副考與同考形成默契,在閱卷定等時稍作傾斜,大局可定。”
“試題呢?”
“禮部看管甚嚴,難以直接獲取。然,負責謄錄試卷的書吏中,有一人乃我崔氏遠親,已許以重利,可在謄錄後,將部分試卷內容默記傳出……”
一條條隱秘的渠道,一個個被腐蝕的環節,如同毒藤,纏繞上科舉這棵新生的樹苗。陳珪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仿佛已經看到,金榜題名之時,大半皆是“自己人”,寒門依舊無路,而這新朝的肌體,將被他們以另一種方式,重新注入舊時代的血液。
**科場黑幕,暗羽初動**
科舉之日,貢院之外,兵甲森嚴,氣氛肅穆。學子們經過嚴格搜檢,懷揣著激動與忐忑,步入那決定命運的號舍。
考試過程,表麵看來,一切井然有序。試題由王朗親自在考場內拆封公布,監考官吏穿梭巡視,似乎無隙可乘。
然而,黑暗總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滋生。
在謄錄房內,那名被收買的崔氏書吏,憑借驚人的記憶力,在將一份文采斐然、觀點犀利的試卷(出自一位名叫李振的寒門學子)謄錄完畢後,於休息間隙,借口如廁,將其中關鍵的破題、承題及部分精彩論述,默寫於袖中暗藏的細絹之上。
在閱卷房內,某些被打了招呼的副考官和同考官,在評定試卷等第時,對那些文風質樸、觀點新穎但缺乏“世家底蘊”的試卷,刻意壓低分數,而對那些辭藻華麗、引經據典卻內容空洞、帶有特定“印記”(如某些用典習慣、書寫筆跡)的試卷,則不吝高分。
甚至在彙總排名時,都有人試圖在最終名單上,將幾個過於紮眼的寒門名字,往後挪動幾位。
他們的動作隱蔽而熟練,自認為天衣無縫。卻不知,一雙雙來自陰影中的眼睛,早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暗羽”,這個由林凡親手創建,獨立於朝廷體係之外,直接效忠於他個人的情報與特殊行動組織,其觸角早已滲透到帝國的方方麵麵。其首領,代號“影子”,此刻正站在貢院外一處不起眼的閣樓內,透過窗隙,冷漠地注視著那座看似莊嚴的學宮。
“目標甲(崔氏書吏)已傳遞信息,接應者為陳府外院管事,位於朱雀街三味書坊。”
“目標乙(副考官之一)在評定甲字叁拾陸號試卷時,有明顯壓分行為,與該卷實際水平嚴重不符。”
“目標丙(同考官)與目標丁(禮部小吏)在夜間於百花樓密會,疑似交換名單。”
一條條精準的情報,通過密線,迅速彙集到“影子”手中,繼而呈報至林凡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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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看著“暗羽”送來的密報,上麵詳細記錄了陳珪、崔氏等人如何操縱舉薦、如何滲透考官、如何傳遞試題、如何在閱卷中舞弊的全過程,人證、物證、時間、地點,一應俱全。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有一絲冰冷的厭惡。
“果然……還是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林凡冷哼一聲,將密報遞給一旁的徐庶和龐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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