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蹲在人才市場的台階上,盯著手機屏保上的編程競賽獎杯發愣。屏幕突然亮起,是房東發來的微信:
「小張啊,不是我不通融,這都第三個月了...」
他重重歎了口氣,把手機塞進兜裡。六月的太陽曬得柏油路發軟,可他後背卻涼颼颼的。三個月前公司裁員,他這個35歲的程序員成了最先被優化的那批。投了八十多份簡曆,要麼石沉大海,要麼麵試時被問「35歲了還不會帶團隊?」
「小夥子,租房不?」
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突然湊過來,手裡舉著張皺巴巴的租房廣告。張磊本想搖頭,可瞥見廣告上「月租金800」幾個字,又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
「幸福小區,404室。」中介姓劉,說話帶著股奇怪的黏膩感,「離市中心不遠,交通便利,最重要的是——便宜。」
張磊盯著廣告上模糊的小區照片,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照片裡的樓房外牆爬滿青苔,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隻隻瞎了的眼睛。
「這麼便宜,不會有什麼問題吧?」他忍不住問。
劉中介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拍著胸脯保證:「絕對沒問題!就是老小區,設施舊點。對了,合同得用紅色墨水簽。」
「紅色墨水?」張磊皺起眉頭。
「習俗,習俗!」劉中介搓著手,「房東是個講究人,說紅色能驅邪。」
張磊本想拒絕,可一想到銀行卡裡僅剩的五千塊,又把話咽了回去。
當天下午,劉中介就帶著張磊去看房。出租車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片老舊小區前。「幸福小區」四個大字的霓虹燈牌缺了個「幸」字,在暮色中閃著詭異的綠光。
「4號樓在最裡麵。」劉中介走在前頭,腳步聲在空曠的小區裡格外響亮。張磊注意到,小區裡幾乎看不到人,偶爾有個住戶經過,也是行色匆匆,眼神躲躲閃閃的。
4號樓的電梯間飄著股黴味,電梯門打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劉中介按下4樓,電梯開始緩緩上升,可張磊總覺得後背發涼,仿佛有雙眼睛在盯著他。
「到了。」
404室的門是暗紅色的,門把手上掛著把生了鏽的銅鎖。劉中介從兜裡掏出鑰匙,鑰匙串上掛著個褪色的木牌,刻著「404」三個數字。張磊眼尖,發現木牌背麵用小刀劃著歪歪扭扭的「跑」字。
「這木牌...」他剛要問,劉中介已經打開了門。
房間裡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這是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家具都是老式的,牆皮脫落了不少。張磊走到窗邊,窗外正對著小區的垃圾站,幾隻烏鴉在垃圾袋上跳來跳去。
「采光不錯吧?」劉中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晚上安靜得很,保證你睡得香。」
張磊沒接話。他摸著窗台,指尖沾了一層薄灰。突然,他發現牆上有幾道奇怪的痕跡,像是指甲抓撓出來的。
「這牆...」
「哦,之前的租客養了隻貓,可能是貓抓的。」劉中介若無其事地說,「我們可以重新刷一遍牆。」
張磊皺著眉頭點點頭。他環顧四周,總覺得這房子裡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可一想到每月800的租金,又咬了咬牙。
「行吧,我租了。」
簽合同的時候,劉中介特意從包裡掏出一瓶紅墨水。張磊接過鋼筆,筆尖剛碰到紙,就覺得手腕一沉,仿佛有股力量在推著他寫。
「對了,合同最後有個附加條款。」劉中介突然說,「需嚴格遵守住戶公約。」
「住戶公約?」張磊抬頭,「什麼公約?」
劉中介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違反公約會被物業請去喝茶的。」
張磊覺得後背發涼,可還是硬著頭皮簽了字。他把三個月的房租和押金遞給劉中介,看著對方數錢時那副貪婪的樣子,突然有點後悔。
「祝你住得愉快——如果能活過第一周的話。」
劉中介臨走前突然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張磊站在門口,盯著他遠去的背影,隻覺得心裡發毛。
搬完家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張磊累得癱在沙發上,看著滿地的紙箱,突然覺得無比孤獨。他掏出手機,想給朋友發個消息,可翻遍通訊錄,卻不知道該發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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