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軒的彙報持續了約四十分鐘，他重點闡述了如何將常委會的決議落到實處，特別是在確保核查與評估的專業性、公正性和效率方麵的具體構想，也坦誠了可能遇到的阻力和應對預案。
宋書記始終安靜地聽著，手指偶爾在扶手上輕輕點動，直到秦宇軒講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宇軒同誌，你的思路是清晰的，準備也算充分。常委會既然做出了決定，就要堅定不移地推進。過程中有不同聲音、遇到困難是正常的，關鍵是要守住底線，一是政策底線，二是程序底線，三是風險底線。”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秦宇軒：“尤其是風險底線，這不僅是指資金風險，更包括政治風險和社會風險。孫老同誌的棄權票，你要重視。這提醒我們，做任何決策，不僅要考慮事情本身對不對，還要考慮各方麵的承受度和接受度，要爭取最大公約數。”
“宋書記，我明白。”秦宇軒鄭重點頭，“我會密切關注各方反應，及時溝通協調，確保試點工作既能積極向前，又能穩妥可控。”
“嗯。”宋書記微微頷首，“核查和評估的事，按你說的，請最好的第三方機構，專家名單要過硬，過程要公開透明。遇到爭議，要及時上報省委。省委支持改革，但也不會為任何不必要的風險兜底。這一點，你要有清醒認識。”
“是，書記。”秦宇軒心中凜然。宋書記的支持是有條件的，是在“穩妥可控”框架下的支持。這要求他必須在接下來的環節中，做得更加無可挑剔。
離開宋書記辦公室，秦宇軒又拜訪了省人大主任。人大主任態度相對超脫，但也表示會關注試點工作的進展，希望省政府依法依規推進，確保國有資本安全。
與此同時，方文謙的行動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他提出的由國內頂級律所和會計師事務所聯合進行核查的建議，以其專業性和權威性，讓監督小組難以拒絕，最終獲得通過。專家備選名單的擬定，也在科技廳的協助下迅速展開，列出了多位國內外該領域的頂尖學者，其中就包括秦宇軒在京城有過接觸的陳繼先教授團隊成員。
然而，就在看似順利推進的表象下，方文謙通過隱秘渠道反饋回來的信息，讓秦宇軒剛剛稍緩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省長，關於孫老棄權票的原因，有了一些眉目。”方文謙在電話裡，聲音壓得很低，“據側麵了解，在常委會召開前一天，孫老的一位老下屬，現在在省發改委擔任閒職的趙副主任，去拜訪過孫老，帶去了一些關於‘銳進資本’的材料。”
“什麼材料？”
“內容不詳，但據傳遞消息的人說，趙副主任離開時，孫老麵色不豫，還隱約提到‘步子太大’、‘背景複雜’之類的話。”方文謙頓了頓，“而這個趙副主任，和李政書記的秘書，是黨校同期的同學，私交甚篤。”
線索似乎隱隱指向了李政。通過迂回的方式，在會前向德高望重的孫老傳遞了不利於“銳進資本”的信息，從而影響了孫老的判斷，投下了那張關鍵的棄權票。
這並非直接乾涉，而是更高級、更隱蔽的影響。它甚至算不上陰謀，更像是一種陽謀層麵的信息引導。
“另外，”方文謙繼續彙報，“我們提議的核查團隊名單，監督小組那邊雖然原則上同意，但提出要增加一名‘觀察員’，全程跟進核查過程，說是為了‘確保核查方向不偏離監督重點’。”
“觀察員？他們想派誰？”
“監督小組辦公室的一名副處長，姓王，是李政書記早年在地方工作時的老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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