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聯合調查組的入駐,是在高度保密的狀態下進行的。工作組被安排在省軍區招待所一個獨立的小樓裡,與外界隔絕。秦宇軒作為陝東省方麵的主要協調人,與調查組的組長——中央紀委的一位姓周的副局長進行了簡短而高效的對接。
周局身材清瘦,目光沉靜,說話條理清晰,帶著一種長期從事紀律審查工作所特有的嚴謹和威嚴。“宇軒省長,感謝陝東省委前期的紮實工作,為我們打開了突破口。接下來的工作,可能會更複雜,甚至遇到各種意想不到的阻力,需要我們雙方緊密配合,膽大心細,穩步推進。”
“我們一定全力配合,需要什麼,提供什麼。”秦宇軒表態乾脆利落,“陝東省委和宋書記有明確指示,必須將這顆毒瘤徹底鏟除,無論涉及誰,絕不姑息。”
初步的情況通報會後,聯合調查組立刻進入了高速運轉狀態。方文謙帶領的省內工作組,將數月來梳理出的海量數據、資金流向圖、人物關係網絡,毫無保留地移交過去。專業的數據分析團隊和經偵專家們開始夜以繼日地進行深度挖掘和交叉驗證。
然而,正如秦宇軒所預料,風暴來臨前的平靜是短暫的。對方的反撲,以一種更隱蔽、更陰險的方式到來了。
這天上午,秦宇軒剛剛主持完一個關於優化營商環境的專題會議,秘書神色凝重地快步走進來,遞給他一個普通的牛皮紙文件袋。“省長,門衛收到的,沒有寄件人信息,指名要您親啟。”
秦宇軒接過文件袋,入手頗沉。他拆開封口,裡麵滑出的是一疊照片和幾份複印材料的首頁。照片的角度明顯是偷拍,內容是他前段時間在一次非公場合,與“銳進資本”的代表見麵交談的場景,以及另一次他下班後,與程文輝在機關食堂角落裡邊吃邊聊的畫麵。拍攝者顯然刻意選取了角度,使得畫麵上的他表情看起來異常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密謀”的味道。
而那幾份複印材料的首頁,更是讓他瞳孔微縮——那是幾封經過處理的“舉報信”片段,措辭尖銳,指控他秦宇軒與商人程文輝、“銳進資本”等利益集團過往甚密,利用職權為“炎黃精材”項目違規開路,排擠其他合法企業(暗指“宏昌化工”),甚至暗示他在項目中有個人利益輸送。
“嗬,‘回旋鏢’這就飛回來了?”秦宇軒冷笑一聲,將照片和材料丟在桌上。這種手段他並不陌生,混淆視聽,倒打一耙,試圖將水攪渾,給調查工作製造障礙,甚至將他這個主持調查工作的關鍵人物拖下水。
秘書緊張地看著他:“省長,這……”
“不必驚慌。”秦宇軒擺擺手,“對方這是狗急跳牆了。這說明我們的調查確實打到了他們的七寸,他們害怕了。”他沉吟片刻,吩咐道,“這些東西,原封不動,立刻整理好,形成一份情況說明,直接報給聯合調查組的周局。同時,向宋書記做個簡要彙報。我們光明磊落,不怕鬼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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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聯合調查組駐地也收到了類似內容的匿名舉報材料,內容更加詳儘,還“爆料”了秦宇軒的妻弟曾經與人合夥經商(實則早已結束經營多年),試圖構建起一個更完整的“腐敗畫像”。
周局看著手下遞上來的舉報材料,又對比了秦宇軒主動送來的情況說明,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反應很快,也很坦蕩。”他對副手說道,“這種時候,誰主動跳出來攪局,誰心裡就有鬼。這批匿名信,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調查方向。查一查信的來源,郵寄渠道,以及裡麵提到的所謂‘線索’,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綻。”
對方的這一輪攻擊,非但沒有動搖聯合調查組對秦宇軒的信任,反而暴露了他們急於自保、不擇手段的瘋狂,也讓調查組更加確信,陝東方向的調查觸動了核心利益。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幾天後,一個更令人不安的消息傳來:之前配合調查,提供了關鍵證據並已被從輕處理的趙立,在其新的工作單位(鄰省一個清閒部門)附近,遭遇了一場蹊蹺的車禍。萬幸的是,趙立隻是受了輕傷,但肇事司機卻當場逃逸,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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