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軒對財政廳和審計廳的調研，如同一陣強勁的東風，迅速吹散了籠罩在省直機關上空的部分陰霾，但也讓某些角落的陰影變得更加濃重。
調研結束後第二天，省政府副秘書長馬文明以“身體不適，需入院全麵檢查”為由，正式向辦公廳遞交了病假條，申請休假兩周。理由充分，程序合規，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消息傳到秦宇軒這裡，他隻是淡淡地對孫茹說了一句：“驚弓之鳥，欲蓋彌彰。”
馬文明這一“病”，看似躲進了醫院這個避風港，實則將自己更加暴露出來。這幾乎是一種不打自招的怯懦，表明他與趙德明之間，絕非簡單的同事關係，那條“賬本已不安全”的加密短信，顯然已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省長，馬文明這一病，我們之前掌握的一些關於他插手項目審批、可能收受好處費的線索，調查會不會受阻？”孫茹不無擔憂地問道。馬文明長期在省政府中樞工作，人脈關係盤根錯節，嗅覺靈敏，他這一躲，很可能會利用這段時間進行串供、銷毀證據甚至轉移財產。
秦宇軒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鬱鬱蔥蔥的香樟樹，緩緩道：“他躲起來，正好說明他問題不小，而且內心恐懼。有時候，讓對手動起來，比讓他靜觀其變更好。他不動，我們找證據可能還要費些周折；他動了，就難免會留下痕跡。”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讓相關部門的同誌，外鬆內緊。表麵上，尊重他病假的權利，不要打擾他‘養病’。暗地裡，對他以及他關係密切人員的監控不能放鬆，尤其是其直係親屬的賬戶變動、出行記錄，要密切關注。另外，他不是擔心‘賬本’嗎？那就順著趙德明這條線，把他可能經手過的所有項目、所有資金流向，再給我徹底篩一遍！重點是那些他極力推動，或者暗中阻撓過的項目！”
“明白！”孫茹點頭領命，她明白，秦宇軒這是要引蛇出洞，順藤摸瓜。馬文明的“病”，反而可能成為加速其暴露的催化劑。
就在秦宇軒布局深挖馬文明問題的同時，北陽市那邊，李國濤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老領導”那個含糊其辭卻又意味深長的電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他反複揣摩著“別站錯了隊”、“渾水蹚得太深”的含義。這渾水，顯然指的是秦宇軒與周老勢力之間的博弈。這是在暗示他應該向周老那邊靠攏？還是警告他不要跟秦宇軒跟得太緊？
李國濤是實乾派，靠政績一步步走到今天，內心深處對周老那邊一些人的做派並不認同，但也深知其盤根錯節的勢力。他原本想保持中立，在秦宇軒掀起的風暴中先求自保，再看風向。但如今，風暴已經卷到了他的身邊——趙德明倒了，馬文明“病”了，下一個會是誰？北陽在“智慧物流樞紐”項目上也曾有過一些不清不楚的往來，雖然他自己沒收過錢，但下麵的人呢？有沒有打著他的旗號做過什麼？他不敢保證。
更重要的是，秦宇軒展現出的強硬手腕和精準打擊能力，讓他心驚。這位年輕的省長，似乎並不像有些人最初預想的那樣容易拿捏。繼續搖擺不定，很可能兩邊都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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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國濤焦躁不安時，秘書進來彙報：“市長，剛接到省委辦公廳通知，秦省長下周計劃到北陽調研縣域經濟發展和鄉村振興工作，點名要看幾個重點鄉鎮和產業園區，特別提到了之前審計報告中提到問題比較集中的青峰縣。”
李國濤心中猛地一凜。青峰縣！那是去年省審計廳專項審計中，被發現扶貧資金使用存在較大問題、虛報項目套取資金現象嚴重的縣，當時的審計報告他曾親自批示要求整改，但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整改推進緩慢，有些問題甚至不了了之。秦宇軒此刻點名要去青峰縣，其用意不言自明！
這既是調研，更是督戰，甚至可能是一次直接的敲打和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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