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京當日，天色微明。省委大院內梧桐樹葉上還掛著露水，空氣清冽。
沒有興師動眾的送行隊伍，隻有幾位主要班子成員和辦公廳負責同誌肅立在樓前台階下。簡單而莊重的道別，握手，頷首，一切儘在不言中。秦宇軒與省委書記最後握手時，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信任與期許。
“宇軒同誌，前程遠大，珍重。”書記的聲音沉穩有力。
“書記保重，省裡的事，拜托了。”秦宇軒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專車緩緩駛出省委大院，穿過尚未完全蘇醒的城市街道。秦宇軒靠在後座，沒有回頭。那些熟悉的建築、街景，在晨曦中安靜地後退，如同翻過的一頁頁書卷。
機場貴賓室裡，李國濤和孫茹提前等候在那裡。他們是僅有的兩位獲知確切行程並堅持要來送行的下屬。
“省長。”李國濤上前一步，聲音有些發緊，將手中一個樸素的文件袋遞上，“這是北陽近期幾個重點工作的進展簡報和下一步思路，還有……青峰縣那位老伯托人捎來的一包新炒的自家茶葉。他說，讓您嘗嘗咱青峰山水的味道。”
秦宇軒接過，文件袋沉甸甸，那包用舊報紙仔細包好的茶葉，卻帶著最質樸的溫度。“謝謝，也替我謝謝老人家。”他看向李國濤，“國濤，守土有責，也要開拓有為。遇事多思考，拿不準的，多向省委彙報。”
“是！”李國濤重重點頭。
孫茹沒有說話，隻是將一份裝訂整齊的審計要情專報遞了過來，封麵上是她娟秀有力的字跡：“近期重點領域風險提示及建議”。秦宇軒接過，翻開扉頁，上麵還有一行小字：“審計利劍，永不蒙塵。孫茹”。
他抬頭看向這位目光清正的女廳長，微微頷首：“辛苦了。堅持原則，也要注意方法。”
“請省長放心。”孫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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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廣播響起。秦宇軒與兩人再次握手，轉身走向安檢通道。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穩健，沒有絲毫遲疑或留戀。李國濤和孫茹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通道儘頭。
飛機衝上雲霄，穿過雲層，向著北方翱翔。舷窗外，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進來，雲海浩瀚，仿佛無垠的雪原。
秦宇軒閉上眼，卻沒有休息。腦海中掠過的是過去數年的一幕幕：初來時的複雜局麵，攻堅時的殫精竭慮，破局時的驚心動魄，還有那些信任的眼神、期盼的麵孔……這一切，此刻都沉澱為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與繼續前行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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