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依然會死!
溫婉瑩艱難開口,好像這一聲就讓她撕裂了喉嚨,聲音變得嘶啞難聽,如果不看外形都分辨不出男女,說是來自地獄的餓鬼都有人信。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就算蕭芊凝多麼鎮定,看到這樣的溫婉瑩還是不由被震驚到了。
仔細看過去,她注意到溫婉瑩身上穿著的肮臟獸皮已經幾乎和她的身體粘在了一起,在她長到不協調的手臂和大腿根部,有著各種顏色的乾涸痕跡,說不清是尿液還是血液,亦或是其他什麼不明的液體。
在她裸露出來的肌膚上,至少四五片巴掌大的腐爛傷口,其中一片傷口上還有蛆蟲在蠕動著。
常人不會受得了這種疼痛,但溫婉瑩麵容呆滯,似乎已經習慣了似的。
蕭芊凝打量著溫婉瑩的時候,溫婉瑩也在端詳著她,終於在盯著蕭芊凝看了好幾息之後,她的眉毛才終於挑動了一下,瞪著赤紅雙眼開口:“是你?”
似乎光是吐出這兩個字,對溫婉瑩來說已經是很困難的事情,她用昆蟲腿一樣細長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勉強讓自己能開口繼續說話:
“我記得你,是你害了我!你憑什麼是公主?你憑什麼!”
吧嗒吧嗒幾聲,溫婉瑩像蜘蛛一樣抬起手腳朝前蠕動幾下,眼中的憤怒幾乎化作實質的刀劍,朝蕭芊凝狠狠刺來:
“你憑什麼能治瘟毒?憑什麼他會再一次喜歡上你!我就是被你害成這樣的!你怎麼不去死啊?”
溫婉瑩怪叫一聲,喉頭噴出一口鮮血,眼睛裡再次褪去了感情,手腳並用朝蕭芊凝殺了過來。
蕭芊凝發現這批西秦兵的實力並不如攻城的那些士兵,她手下的幾名暗衛對付起這些人並不算吃力。
相比起其他西秦兵,溫婉瑩反倒更顯得勇猛,她眼裡隻有蕭芊凝,隻要逮住一個機會,就會朝蕭芊凝偷襲。
蕭芊凝的功夫不能和暗衛們相比,但她有防身的暗器,與溫婉瑩周旋還是綽綽有餘的。
一個西秦兵剛倒下,溫婉瑩就趁著蕭芊凝視線被阻,奔著蕭芊凝肋下斜斜刺來一刀。
蕭芊凝扭身,手中銀針順勢就插在溫婉瑩的手腕處,溫婉瑩這隻手瞬間就如同泄了氣一般耷拉下去,刀也跟著脫了手。
但溫婉瑩還是不服,她咬著牙,掉轉身形,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幾分:“我要你死!”
但這一刀刺過來,蕭芊凝直接一個矮身躲開,再直起身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柄匕首。
溫婉瑩衝勢太快,已經來不及停住,就聽噗的一聲,匕首刺進她的腹部,借勢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她摔在地上,吃力地想要抬頭看見自己的傷口,隻見她腹部大開,從豁口流出來的隻有帶著腥臭的血水。
終於,溫婉瑩麻木的目光中,露出了恐懼之色,口中喊著:“不是我,不是我死!我不想死……”
蕭芊凝踢走了溫婉瑩手中的刀,在她身邊蹲下,此時西秦兵已經沒剩下幾個活口了,想要逃跑的也逐個被弓弩射落,匍匐在地苟延殘喘著。
“你會變成這般模樣,可是被慕容祁灌下了某種毒藥?”
蕭芊凝猜測,溫婉瑩極有可能被押送到白口渡時,被營救細作的西秦士兵一同擄走了,她忽然變得神誌不清,隻有可能是西秦人所為。
溫婉瑩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慕容祁,隻要聽到這三個字,她都忍不住想要發抖。
“你們……贏不過他的!蕭芊凝,我雖然殺不了你,可你依然會死!西秦人……太可怕了!”
恢複一些神誌的溫婉瑩,咬著牙開口回了一句。
蕭芊凝看著口中不斷湧出血水的溫婉瑩,眼神裡帶著憐憫: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應該和瘟毒有很大關係。我想告訴你,我已經找到了解除瘟毒的法子,其實你還是有可能變回原來那個樣子的。”
溫婉瑩猛地瞪了一下眼睛,隨後竟然釋懷地笑了:
“變回從前?我已經不是我了,早已經不是了。”
“活著”這兩個字,現在對她來說是殘忍的!她學過醫,知道自己就算沒有變成西秦那些怪物,她身上的這些傷,也會日日折磨著她!
垂頭看了一眼滿身的臟汙,溫婉瑩自己都覺著惡心!
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甚至很多時候她都想不起,自己到底為何會痛恨蕭芊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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