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地
嘎吱,嘎吱, 哢哢哢。
那聲音像是磨牙, 也像是骨頭關節之間的摩擦, 然後在陳嘉白嚇傻的情況下,一隻手扒住了棺材邊緣,輕輕一使勁兒, 坐起來了。
然後陳嘉白就看到對方盯著他,視線融合。
他說不出話來, 隻能一個勁兒的往後挪屁股,剛好他的方向是門檻, 他的手指已經觸到門檻,他思考著怎麼翻身立刻跑出去。
他認為如果不是詐屍就是有什麼臟東西附身才對方身上,陳嘉白不著痕跡的用餘光看了一眼‘無麵鬼’卻看到對方毫無反應。
陳嘉白不認為屍體會比自己跑得快,所以當對方半張臉露出來的時候,他就連滾帶爬的起身往往門外爬去, 但是就在他剛起身跑出去一步的時候,後麵傳來了聲音。
“小白。”
那嗓子沙啞著,卻是陳嘉白熟悉的語調, 聲音仔細分辨, 很輕易的就能聽出來是周寒蟄的。
他凝住腳步, 緩緩回頭, “先、先生?”
對方居然勾動僵硬的嘴角, “嗯。”
陳嘉白有些吃不定, 站在原處沒有動, “您、您複活了?”
對方握了握手掌,他又聽到了骨頭摩擦和精肉舒張的聲音,然後轉了轉手腕活動了這隻手的筋骨。
他勾這隻慢慢適應了的手指,讓陳嘉白過去。
陳嘉白像是被釘在了原處,想過去卻又不敢。
“過來。”周寒蟄說。
陳嘉白一點一點的挪進去,但是站在離棺材一步之遠得到地方又停了。
“您……”陳嘉白顫抖著嗓子。
周寒蟄:“我還沒有掌管身體的使用權。
陳嘉白:“啊?”
周寒蟄的聲音慢慢的變得那不那麼沙啞,看了眼一米遠瑟瑟發抖的陳嘉白,周寒蟄嗬了一聲,“不聽話?”
陳嘉白身體一震,趕緊向前一步。
他站著,俯視著坐著的周寒蟄,“您……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周寒蟄,“我並未複活。”
“啊?”陳嘉白摸不著頭腦,那為什麼屍體能動?
“西郊墳地陣法已破,陰氣四潰,無法保存我的屍身。”周寒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這久違的感覺。
如果再能有些熱度,他就可以用來觸碰陳嘉白。
陳嘉白立刻緊張起來,著急道:“啊……那怎麼辦?”
周寒蟄笑,“這裡。”
“這裡?”陳嘉白掃視一圈,看到了那個無臉鬼。
“這裡是一個陰宅,陰氣保存完好,完全沒有被人氣破壞。”周寒蟄擺動了一下脖子,“即使是在景區。”
“所以……”陳嘉白頓時明白了,“您要把軀體放在這裡?”
周寒蟄點頭。
陳嘉白有點擔心,“可是這裡畢竟是景區,若是有遊客好奇,不小心就走了進來,怎麼辦?”
“他們進不來。”周寒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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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我,我不就進來了嗎……”陳嘉白立刻接話,有些擔心,因為從巷口就能看見棺材就擺在這門裡。
“嗬嗬。”周寒蟄笑了一聲。
陳嘉白懵了一下,周寒蟄居然真的像是短信裡那樣,嗬嗬了一句,而且用他那張看起來很可怕的表情,居然沒有任何違和感。
“……”陳嘉白撓了撓頭。
“你是因為有我的東西,所以進的來。”周寒蟄說。
東西?什麼東西?
陳嘉白居然第一反應不是想到自己脖子上的玉佩,而是想到了一些汙汙的東西,不可避免的紅了臉。
腦子裡都裝了什麼?陳嘉白覺得自己可能完蛋了……
周寒蟄見他臉紅,也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浮起一點點可以稱之為‘壞笑’的笑容。
“在想什麼?”周寒蟄問。
陳嘉白趕緊搖搖頭,企圖吧想法驅散,“是說,玉佩嗎?”他從自己的領子裡把紅線揪出來。
周寒蟄嗯了一聲,突然夠過對方的腰身。
“告訴我,剛剛在想什麼。”周寒蟄對上對方羞極了的眼神。
陳嘉白忙揮手,“沒、沒有,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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