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稍緩,這女婢便試著拿過了筆,見她未曾阻止,便重新蓋了那塊,一點一點為她細致地描。
她臉色更冷。
本是結婚的喜慶日,滿室的人無論男女,連大氣都不敢多出。
他們自然都怕她,不懂她其實是為了掩下那股湧上來的鼻酸。
黃昏前走完了瑣碎的儀式,上了坐輦,她仍有些神情恍惚。
四周的層層垂紗和紅玉珠簾放下,那掩在刀扇後的臉上,才突然無聲滑下一滴淚來。
誰也想不到,木漪成婚時的第一顆眼淚,不為謝春深,也不為陳擅等人,竟是為劉玉霖一個沒什麼影響的女子而流的。
淚乾之後,她醒了,發覺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的洛陽百姓,就簇擁在坐鑾四周歡呼。
殺了梁王的縣君和百戰百勝的將軍成婚,可謂百年一遇,自然引得眾人空巷觀之。
即便是這樣大的架勢,她也覺得無聊,夕陽從紗外漫入,她冷冷撇低了頭,盯著繡衣那塊夕陽所照之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描摹著上頭的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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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身後鑾角被撞了一下,她一個不穩朝前栽去,手下意識抓了扶欄,朝亂處怒目去看,鑾板左邊又被人懸翹,似乎人群裡起了亂,貼她最近的幾人無故打了起來,鬨成了一團。
陳擅發覺,派人立馬將幾人拉開,方安靜下去,卻又來了一些商隊馬匹,似是受驚,正正對著迎親執燭的人馬撞了過來。
尖叫頻出,整列左右的隊伍一下便被衝散,陳擅第一時便朝著她這邊騎馬過來,可人馬慌亂隔在中間,他為避免踩踏平民,亦行進困難。
木漪在人群中恍若瞥見謝春深身邊的熟人,心下一緊,已預感到什麼,當機立斷翻過扶欄要跳下鑾車。
喜夫人大驚失色地過來攔住,“不成不成快坐回去!新婦入夫家之前是不能下地的!”
木漪懶得跟她廢話,抬腿一踢將人一腳掀倒,自己跳下了鑾。
衣服層層疊疊,腳步不免沉重,邁開腿,天又昏了一截,驚馬在隊裡拱來拱去,全亂了。
她將礙事的刀扇丟了,提起禮袍朝陳擅所在的地方儘快奔去。
陳擅見狀,跳下了馬往逆流中去,要將她拉住,可跑至一半,二人麵前突然橫入一個新婦模樣的刀扇女子,倒入他懷中。
陳擅一驚。
待丟開這陌生女子,再望對麵,除了跌倒哀嚎的看客和手忙腳亂扶人起來的親伍,哪裡還有木漪的身影。
他臉色轉黑。
身邊那些人見女子身形與嫁服都有所不同,也逐漸回過味兒來,這是被人直接搶了親,喜夫人還在捏酸肩,暗地裡對著女子背影,數落她沒規矩。
下手控住了這些驚馬,惶恐猶豫:“現在我們去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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