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醒木一響。
茶樓驟然安靜下來。
說書人王侃緩緩開口。
“列位看官,今日不說那前朝舊事,不講那江湖恩怨,單表一樁近日發生在咱汴梁城,大相國寺裡的鬼畫奇事。”
“此事關乎祈福的泰安壁、遼諜妖僧、致幻秘毒,更有那查案斷獄的提刑官,與一位命格特殊的奇女子。”
聞言,二樓雅座的蘇贏月和沈鏡夷對視一眼,微微一笑。
“話說大相國寺內新建一座“淨土院”,金碧輝煌。官家禦筆親點,要繪一幅《地獄變相》巨壁,為萬民祈福。原定的老畫師張待詔,卻忽得暴病,一命嗚呼。工期迫在眉睫,這可急煞了住持與李監造。”
“正巧這時,沈提刑官與蘇娘子遊寺。這二人想必汴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夫妻攜手,共破了不知多少迷案。”
“蘇娘子一支妙筆,畫儘案中線索,那丹青之技絲毫不輸翰林院圖畫局的待詔。”
“李監造見到蘇娘子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誠懇相邀。那協理的淨慧和尚更是極力附和推崇。言蘇娘子妙筆,無人能出其右,泰安壁非娘子來畫不可。“更言他已備下上等朱砂、極品鉛白,更有特製柏子安神香。”
王侃語止,拿起醒木輕拍一下。
“列位,您聽聽。這安排,周到不周到?貼心不貼心?可這太過周到的背後,往往包藏著惡毒的歹心。”
蘇贏月抿了口茶,淡淡道:“當時隻覺淨慧周到,誰曾想……”
沈鏡夷輕拍了下她的手背,“知人知麵不知心,這世間擅偽裝的人太多,不止一個淨慧。表麵是高僧,實則是細作;今日是善人,明日……”
張懸黎輕拍了下桌,“最好別讓我再遇見這等皮裡藏奸的貨色,不然……”她挑眉一笑,眸光寒涼,“姑奶奶我不抽死他,都算便宜他了。”
蔣止戈一笑,“沒事,你要抽不死,我定會給他補上一劍,保證讓他死的透透的。”
“咦,”陸珠兒縮縮脖子,“蔣大哥真是會接。”
張懸黎忍俊不禁,輕拍下她的肩膀,“放心,我們下手會留三分餘地,總要讓你驗個明白。”
“好!”
忽聽樓下一陣喝彩。
“蘇娘子作畫沒有幾日,便覺頭暈惡心,卻隻當勞累,未曾深想。直到一夜,慧明小和尚巡夜路過,見那壁畫上,一個小鬼,竟直勾勾朝他眨了下眼睛。”
“小沙彌魂飛魄散,慘叫逃走。而“壁畫通靈,惡鬼眨眼”的詭談,像長了翅膀,傳遍全寺。”
“更奇的還在後頭,第二日,三位曾領受淨慧七日平安囊的女子,竟在觀壁時暈厥,醒來更是聲稱進了拔舌地獄。可奇怪的是,三位女子暈厥前那五五所謂的七日平安囊還掛在腰間,醒來時卻不見了。”
王侃重拍下醒木,“列位,事到如今,您可瞧出些門道了?”
“那淨慧有問題?”
張懸黎:“當然有問題了。”
“我想知道那香囊哪去了?”
張懸黎:“自然是被淨慧拿走了。”
聽到張懸黎回應客人的問題,蔣止戈笑,“表妹要不你去把王侃換下來,你上去說。”
張懸黎沒說話,隻狠狠踢了他一腳。
蔣止戈立刻摸著小腿,疼得齜牙,“你這樣凶狠,當心以後嫁不出去。”
張懸黎又給了他一腳,然後笑著道:“這就不勞蔣巡檢操心了。”
蔣止戈摸著痛處,立刻看向沈鏡夷,似撒嬌道:“你快管管她。”
沈鏡夷隻看了一眼,就抬手拿起一顆蜜餞,遞給蘇贏月。
蘇贏月笑著接過。
隻聽醒木一拍。
王侃繼續道:“那淨慧在彌勒殿的房梁上放置香爐燃毒香,而那所謂的七日平安囊其實也是毒囊,皆含曼陀羅等致幻之物。”
聽客恍然明白。
“我知道了,那些看壁畫暈到,醒來稱進了壁畫中的地獄,其實都是毒香、毒囊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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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嘛,蘇娘子命格再特殊,也不可能招鬼啊。”
“就是,正月地震還是蘇娘子和沈提刑婚祭安災的,那時候司天監可是說蘇娘子命格絕佳呢!”
“淨慧為什麼要這麼做啊?他可是大相國寺的得道高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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