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拐進一條大街，街兩邊是商鋪，糧店，布店裡雜貨鋪，都關著門！
木板釘死了窗戶，門板上貼著封條，封條上蓋著紅印，紅印已經褪色了，隨即有人就開始喊！
“天皇不管我們死活！那我們自己管自己！”
那聲音又尖又亮，像刀子劃破布一般，接著更多的人就喊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亂！
有人衝到糧店門口，直接用腳踹門，門板裂了一條縫，又踹一腳，門開了！
幾個人湧進去，扛著米袋子往外跑，米袋子很沉，壓在肩上，腰都直不起來！
有人摔倒了，米撒了一地，趴在地上用手往懷裡扒，扒幾下又被人踩過去，街邊有人喊著！
“搶啊！不搶就餓死了！”
喊聲一落，人群湧向兩邊的商鋪，門板被踹開，窗戶被砸爛，玻璃碎了一地！
佐藤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幾個穿著灰布衣服的人從人群裡擠出來，撲向街拐角的那家米店！
他們不是扛米，而是把櫃台掀翻，把賬本扔在地上踩，把油燈推倒，火苗竄上櫃台簾子，簾子是布的，很快就燒著了！
火光照亮了半條街，煙霧嗆得人直咳嗽，隔壁的布店也著了，火從窗戶裡往外竄，燒得劈裡啪啦響！
有人在火光裡跑，抱著布匹，布匹拖在地上，沾了泥也不管！
有人在翻箱倒櫃，把錢匣子揣進懷裡，匣子沒蓋緊，錢幣滾了一地，蹲下去撿時候，被人踩了手，嘴裡疼得嗷嗷直叫喚！
佐藤的人衝進那家糧油店的時候，老板正蹲在櫃台後麵，聽見門板被踹碎的聲音，嚇的渾身頓時一抖！
抬起頭，就看見幾個穿灰布衣服的漢子拎著棍子闖進來，臉上蒙著布，隻露出眼睛。
想說什麼，嗓子像被堵住了，張著嘴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
棍子落下來，砸在櫃台玻璃上，玻璃碎了一地，濺起來的碎片劃過老板的手背，血珠子滲出來，他顧不上擦！
那些人把貨架推倒，米缸砸碎，白米淌了一地，踩上去吱吱響！
有人抱起油桶，油灑了，滑得站不住腳，摔了一個跟頭，爬起來繼續搬！
有人掀翻賬本，用腳踩，紙片飛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碎玻璃上！
老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手還撐著櫃台，櫃台卻已經塌了半邊，手懸在半空，也不知道該放哪！
“強盜！”
老板終於喊出來了，聲音沙啞，像是破風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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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隨即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碎玻璃上，和血混在一起！
然而喊了一聲又一聲，“強盜！強盜！”
那些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有人從他身邊擠過去，還撞了他一下！
老板被撞的趔趄了一下，扶著牆才站穩，隨即全身都在抖！
伸手就想去抓一個人的袖子，卻使勁被甩開了，然後又去抓另一個，就被推倒在地了！
老板坐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把碎米，米從指縫裡漏下去，又被踩進泥裡。
這時，他的老婆從裡屋衝出來，撲在老板身上，就哭著喊“別打了！別打了！”
兩個人隨即抱在一起，縮在牆角，渾身還是發抖！
而那群人從他們身邊走過，扛著米袋子，拎著油桶，懷裡揣著錢匣子，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火從隔壁店鋪燒過來了，濃煙從窗戶灌進來，嗆得人直流淚！
老板抬起頭，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嘴唇哆嗦著，想罵又罵不出來了！
眼睛紅紅的，像被什麼東西燒過一樣，眼眶裡轉著淚，遲遲沒有落下來！
然後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把碎米，手指慢慢鬆開，米粒落在老婆的頭發上，灰白灰白的！
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那群人扛著東西跑進巷子裡，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老板坐在碎玻璃堆裡，抱著老婆滿臉的絕望！
小鹿一郎抬起頭，看見街口出現了十幾個憲兵，戴著鋼盔，端著槍，刺刀在火光裡一閃一閃的，帶隊的少佐舉著喇叭就大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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