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碎石在胎麵下被碾碎，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路麵的起伏比外麵大得多，車輪時而陷入坑窪，時而被石頭頂起，車身像風浪中的小船，劇烈搖晃。
但車隊的車速幾乎沒有降。
千機寮打造的頂級全地形輪胎，胎紋深得像挖掘機的履帶，胎壁加厚了不止一層，內層有凱夫拉纖維編織的防刺層。
外層是耐低溫，抗磨損的特種橡膠。
那些鋒利的碎石在胎麵下被碾成粉末，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僅僅隻是車內顛簸了一些。
南宮富貴被顛得從座椅上彈起來，屁股剛落下又被彈起來，像一顆在鍋裡翻滾的湯圓。
嘴裡發“哎哎哎”的怪叫。
炎陽靠在座椅上，雙手環抱在胸前，任憑車身怎麼顛，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像一尊被焊死在座椅上的鐵像。
“王玄，機關炮準備！”白曜的雙手在操控台上快速操作，十指如飛，在幾個按鈕上點了幾下，又在觸摸屏上劃了兩道。
車頂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嗡鳴聲，伴隨著金屬部件咬合旋轉的細微響動。
一塊蓋板從車頂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方形的開口。
一挺機關炮從開口中緩緩升起，炮管粗如手臂，通體黑色，表麵有細密的散熱紋路。它在車頂上旋轉了半圈，炮口朝外，鎖定在車輛右側。
王玄從副駕駛座上探過身，雙手握住機關炮的操作手柄，眼睛貼在熱成像瞄準鏡上，瞳孔中倒映著瞄準鏡裡那套簡易的火控界麵。
一個十字準星，一串距離數據，還有一個正在緩緩轉動的鎖定圈。
他將炮口指向車輛右側的岩壁上方，那裡是異鬼可能出現的角度。
“副駕駛就位，機關炮待命。”
王玄沉聲道。
白曜沒有回答，雙手握著方向盤，油門踏板踩到底。
車速表的指針已經逼近了一百二十。
車窗外，峽穀的岩壁在飛速後退，像兩道黑色的幕布，被向後撕扯。
對講機裡傳來老鼠的聲音。
“各車注意！峽穀內可能有異鬼埋伏！機關炮手保持警戒！遇敵自由開火！重複，遇敵自由開火！”
南宮富貴有些慌張，他伸長脖子，瞪著王玄的背影，問道：
“我怎麼不記得你會玩機關炮啊！可別瞎搞啊！能不能打中啊？”
不是他不相信王玄，是他太相信王玄了——相信他搬東西可以，打架可以，但操作機關炮這種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那雙搬石頭的手能乾出來的細活。
王玄沒有回頭，他的眼睛還貼著瞄準鏡，手指搭在扳機上，整個人紋絲不動。
陳夕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放心。我們三個都接受過專業訓練了。白曜主駕駛，王玄和我是後備駕駛員。王玄兼任武器和修理，我兼任偵查。”
南宮富貴看著陳夕那張認真的臉，才半信半疑地閉上了嘴。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隻有引擎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
緊接著。
刺耳的炮聲劃破寂靜。
“轟轟轟轟........！！！”
連續不斷的轟鳴從車隊後方傳來，每一次轟鳴都伴隨著一次車身的輕微震顫。
韓子夜立刻循著聲音趴到窗戶邊。
他的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瞳孔中倒映著車尾那片被炮火照亮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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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尾部，潮水般的倀鬼追了上來。
密密麻麻的像螞蟻搬家一樣覆蓋了整個峽穀地麵的青灰色潮水。
它們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狂奔，速度快得驚人。
不止地麵，峽穀兩側的岩壁上，也爬滿了倀鬼。
它們的利爪嵌入岩縫，像壁虎一樣垂直攀爬。
——怎麼會這麼多？
韓子夜的手指在窗框上攥緊。
他不是沒見過鬼群。
但從沒見過這麼多倀鬼同時出現。
它們像從地底湧出來的，像這片永夜之地本身在嘔吐，將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令人作嘔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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