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一整天，半路打架出力抓人，到頭來飯沒吃上，還要熬夜寫報告。
她放軟語氣討價還價，語氣軟乎乎商量：“張隊，報告我肯定寫，絕不推脫。但能不能通融十分鐘，讓我先買份晚飯墊肚子？這都大半夜了，特警隊的食堂肯定早就關門了。”
張藍本就不是死板刻薄、不近人情的領導，看著女孩一臉饑腸轆轆、委屈無奈的模樣，再想起方才她徒手製服悍匪、助力抓捕立功，當即鬆口點頭應允：“可以，速去速回。”
一旁程唐全程心疼不已，立馬主動開口要陪她去買夜宵，兩人快步衝向商貿大廈樓下煙火氣十足的街邊小吃攤。
柳如煙火速點了熱乎乎流油的肉夾饃、酥脆香辣炸串，打包滿滿一袋夜宵，攥著熱氣騰騰的吃食，才算撫平乾飯人的委屈，這才乖乖跟上隊伍，一同驅車返回特警隊。
一行人驅車儘數離開，街邊圍觀路人也漸漸散去，廣場徹底冷清下來。
大廈後側背光、綠植掩映的幽暗角落，一道修長黑影靜靜佇立，周身裹著微涼夜色，正是全程隱匿旁觀一切的杜晨。
他眉眼清冷淡漠，目光沉沉落在警車押送左震遠去的車尾，原本平淡無波的臉上，唇角弧度一點點緩緩上揚，笑意陰冷又肆意，越發濃烈。
左震一意孤行、拒絕合作，如今被捕落網，剛好幫他分散警方注意，少了一枚礙事棋子，局勢愈發順遂，暗處蟄伏的小醜，徹底稱心如意。
警車駛入特警隊大院時，夜已經深了。
道旁的路燈暈著暖黃的光，把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辦公樓裡還亮著連片的燈，隱約能聽見走廊裡急促的腳步聲，整支隊伍還在連軸轉。
畢竟製式配槍被搶、嫌疑人拒捕，樁樁件件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柳如煙抱著裝夜宵的袋子，壓根沒把“寫行動報告”的事放在第一位。她跟著程唐拐去一樓值班室，往椅子上一坐，先把沉甸甸的袋子拍在桌上，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乾飯。
臘汁肉夾饃烤得外皮酥脆，油香混著肉香直鑽鼻子；炸串刷滿了甜辣醬，還冒著熱氣，簽子上的油珠亮晶晶的。
柳如煙拆開油紙袋，兩口就啃下去小半個肉夾饃，酥皮掉在指尖也顧不上擦，狼吞虎咽，一看就是餓狠了的模樣。
程唐坐在她對麵，給她遞了張紙巾，笑著吐槽：“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早知道你這麼餓，剛才就該讓你多買兩串。隊裡食堂這個點早就鎖門了，也就門口小攤還開著。”
“忙了一天，剛才還打了一架，早餓透了。”柳如煙含糊不清地說，伸手去摸袋子裡的炸雞肉串。
剛捏到簽子，程唐的手機就嗡地震了一下。他低頭掃了眼消息，抬頭說道：“煙煙，張隊和秦隊打算連夜突審左震，現在人已經進審訊室了。隊裡怕夜長夢多，想撬開他的嘴問問幕後有沒有人。”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瞬間戳中了柳如煙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
她咬炸串的動作猛地頓住，嘴裡的脆骨都忘了嚼。
左震在林氏集團外圍晃了整整一天，變著法想混進去；杜晨又像影子似的死盯著林啟怡，兩人活動範圍完全重疊，怎麼可能沒碰過麵？
“審訊室有觀察室吧？我想去看看。”柳如煙三兩口把剩下的炸串塞進嘴裡，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指，摸出手機就給張藍發消息。
“張隊，突審左震我能在旁觀室待著嗎？保證不插嘴、不搗亂。”
消息發出去還沒半分鐘，張藍就回了一個字：“來。”
“走！”柳如煙把剩下的半袋夜宵往程唐懷裡一塞，起身就往外走。
程唐抱著袋子趕緊跟上，嘴裡還念叨：“哎你慢點！炸串要撒了！剛買的還熱乎呢，不吃可惜了！”
審訊區的走廊燈光偏冷，踩在地磚上連腳步聲都帶著回響。
觀察室在審訊室隔壁，隔著一麵單向透光的玻璃，裡麵的人看不到外麵，外麵卻能把審訊台後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柳如煙放輕腳步進來時，審訊已經進入後半段。
張藍坐在主審位，臉色嚴肅，指尖敲著桌麵；秦苗坐在旁邊翻案卷，筆尖在本子上飛快記錄。
對麵的左震靠在椅背上，雙手戴著手銬搭在桌沿，一臉油鹽不進的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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