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簽沾了碘伏,剛碰到傷口周圍的皮膚,他又趕緊收回來,抬頭緊張兮兮地瞅著柳如煙的臉,聲音都放輕了:“煙煙,疼不疼啊?我再輕點,我保證輕輕的。”
柳如煙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樣子,覺得又好笑又暖心。
子彈擦著皮肉過去,雖說沒傷到骨頭,但火辣辣的疼是真的,可看著少年緊張得鼻尖都冒汗的模樣,倒覺得疼意都淡了幾分。
“沒事,你下手痛快點就行。”她忍著疼調侃,“再磨磨蹭蹭的,我傷口都要自己愈合了。”
“別別別,那可不行!”程唐趕緊搖頭,屏住呼吸,認認真真給她消毒,紗布一圈圈慢慢纏上去,力道拿捏得格外仔細。
纏完還笨拙地打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自己歪頭瞅了瞅,居然還挺滿意。
“你這蝴蝶結,再係兩根飄帶,我就能直接提著胳膊當禮物送出去了。”柳如煙低頭瞥了眼,忍不住笑出聲。
“好看!”程唐一本正經地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蝴蝶結的邊角,跟護著什麼寶貝似的,“這樣就不會散了,安全。”
兩人正圍著紗布蝴蝶結研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笑意:“張隊長,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程唐一愣,回頭就看見他爸站在那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倆,眼神在他和柳如煙之間來回打轉,看得他瞬間耳尖發燙。
張藍上前一步,語氣公事公辦,態度卻客氣:“程董事長,關於貴司旗下子公司賬目往來的事,麻煩您跟我們回隊裡協助調查,有些情況需要跟您核實。”
“應該的,配合警方工作是分內之事。”程功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半點推諉都沒有。
他做生意向來守底線,子公司那幾筆不對勁的賬目他上周剛察覺,正讓人內部核查,剛好警方找上門,說清楚反倒省心。
不過走之前,他先轉向柳如煙,神色鄭重了不少:“柳小姐,今天的事,我必須再鄭重跟你道聲謝。要不是你反應快出手相救,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定就交代在這兒了。救命之恩,程某記在心裡,以後但凡鼎盛或者你個人有能用得上程家的地方,儘管開口,程氏絕不含糊。”
柳如煙趕緊側身避開他的道謝,語氣得體又客氣:“程董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換誰在當場,都不會眼睜睜看著出事的。”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程功擺擺手,目光落在她胳膊上滲出來的淡淡血印上,歉意更濃,“說到底是我連累你受傷了。後續的醫藥費、營養費,還有因為受傷耽誤的工作損失,全算在程氏頭上,你可千萬別跟我們客氣。回頭我讓秘書把補品送到你家去,務必好好養著。”
囑咐完柳如煙,程功才轉頭看向自家兒子。
就見程唐的眼睛跟粘在柳如煙身上似的,連正眼都沒瞧自己一下,全程扶著她的胳膊,生怕她不小心扯到傷口,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看得程功又好氣又好笑。
他伸手拍了拍程唐的肩膀,語氣無奈:“臭小子,爸先跟隊裡走一趟。你這邊忙完了,有空多回家吃頓飯,你媽天天在家念叨你。”
“知道了知道了。”程唐頭都沒回,敷衍得不行,胡亂點了兩下腦袋,心思全在“待會要不要去醫院拍個片”“會不會發炎”上,壓根沒聽清他爸說了啥,滿腦子都是柳如煙的胳膊。
程功看著他這副“重色輕爹”的沒出息模樣,笑著罵了一句“臭小子”,也沒再多說。
臨走前他又回頭瞅了柳如煙一眼,越看越滿意,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回去得跟老伴兒好好說說,兒子這回眼光總算靠譜了,不像以前瞎胡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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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事了了,得趕緊催臭小子把人帶回家吃飯。
看著程功跟著警員走向警車的背影,程唐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撓了撓頭:“哎?我爸剛才說啥來著?讓我回家吃飯?”
柳如煙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現在才聽見?程董要是知道你這麼敷衍,估計得氣笑。”
程唐嘿嘿笑了兩聲,滿不在乎:“吃飯哪天不行,你胳膊重要。走,我帶你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可不能留下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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