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挑了挑眉，把嘴裡的狗尾草拿下來，指尖轉了個圈，笑得一臉坦然：“對啊，就是在玩你們啊。”
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很：“怎麼樣，玩不玩？不玩現在就可以退出，門口有車，直接送回原單位，還能趕上中午飯。”
一聽到“退出”倆字，鄧振華瞬間卡殼了，脖子一梗，把到嘴邊的抱怨全咽了回去。
退出是不可能退出的！
他還等著選上特種兵，回去跟對象顯擺呢！不就是一百零三公裡加內奸嗎，拚了！
他悶聲悶氣地退回隊列裡，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了。
旁邊的耿繼輝深吸一口氣，往前站了半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報告教官！我想問一下，這次行動，老鳥們會出手追擊嗎？”
這話一問出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要是隻有內奸和地形難點，咬咬牙還能拚；要是老鳥隊再下場圍堵，那真是難如登天了。
柳如煙轉過頭，黑亮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角勾著點促狹的笑，不答反問：“那你希望有，還是希望沒有啊？”
耿繼輝一下被噎住了。
說希望有，那不是找罪受嗎？說沒有，又顯得怕了，反倒落了下乘。他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話，耳根子都有點發燙。
眼看耿繼輝吃癟，陳國濤趕緊往前一步，接過話頭。
“報告教官！老鳥們平日訓練我們已經很辛苦了，日夜操勞，我們做學員的，當然希望各位教官能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這話一說，周圍幾個菜鳥紛紛點頭，心裡暗誇陳排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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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給了教官台階，又委婉表達了“別讓老鳥下場”的訴求，一舉兩得。
柳如煙聽完，立馬抬手捂住胸口，另一隻手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一臉深受感動的樣子：“哎呀，聽聽，多懂事的孩子。你們這麼關心我們，我們怎麼好意思不領情呢！”
她放下手，笑容燦爛得像朵向陽花，宣布的消息卻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那行！為了表達謝意，我代表全體老鳥決定——犧牲寶貴的休息時間，全程陪練追擊，幫你們快速提升實戰經驗！不用謝，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全場死寂。
十八個菜鳥集體石化，瞪著眼睛看著她，跟見了鬼似的。
史大凡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咽了口唾沫才艱難開口：“報、報告……我沒太聽懂。您的意思是……您也親自下場追？”
“對啊。”柳如煙點點頭，笑得眉眼彎彎，“我以前工作大多在城市的水泥建築裡轉，很少接觸這麼美的大自然。你們就當我不存在就行，我就是去遊山玩水，順便跟你們湊個熱鬨。”
湊熱鬨？鬼才信！
菜鳥們心裡集體咆哮，臉都綠了。
地獄周她就露了幾手，把他們折騰得死去活來，這要是全程下場追擊，他們別說三天到終點，能活著走出叢林都算贏！
鄧振華腿都有點軟，扶了一把旁邊的史大凡，用氣音哀嚎：“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我還以為她隻是來訓話的，合著是親自下場擼袖子乾啊！”
史大凡也一臉生無可戀：“我就知道，她出現準沒好事。遊山玩水？騙三歲小孩呢！”
柳如煙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軍用表，抬手拍了拍，打斷了底下的竊竊私語：“好了，閒話少說，現在開始計時。每隔五分鐘出發一個人，順序按隊列來。老鳥隊在菜鳥們全部出發二十分鐘後開始追擊，路上遇到什麼，全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她往後退了半步，站在高大壯身邊，對著十八張緊繃的臉粲然一笑：“各位，祝你們好運。叢林裡風景不錯，好好享受。”
“列兵！出列！”馬達往前一步，扯著大嗓門喊，“出發！”
小莊站在排頭，聞言緩緩轉過身。
他飛快掃了一眼身後的戰友，目光在陳國濤和耿繼輝臉上頓了頓，又掃過遠處黑沉沉的叢林，嘴角抿成一道倔強的弧線。
沒說話，也沒猶豫。
他攥緊了手裡皺巴巴的手繪地圖，把指北針往手腕上一扣，轉身邁開大步，一頭紮進了茂密的叢林裡。
高大的身影很快被濃綠吞沒，隻留下樹葉沙沙晃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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