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柳如煙的那一刻，屋裡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一下，暗叫一聲：壞了。
這幫菜鳥天不怕地不怕，不怕灰狼的嚴格，不怕野狼的嚴厲，最怕的就是這位平時笑盈盈、損招一籮筐的撒旦教官。
而今天的柳如煙，臉上半點兒笑意都沒有。
她沒往裡走，就靠在門框邊，一身筆挺的常服襯得身形利落。
目光落在小莊身上，麵色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山澗的寒潭，沉得看不見底。
那是所有人都沒見過的冷。
平時她要麼笑著打趣，要麼腹黑整人，哪怕訓人也是帶著點調侃，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眼神。
高大壯似乎也察覺到了身邊傳來的低氣壓，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不好，隻當是嫌這幫小子磨磨蹭蹭耽誤儀式，也沒多想。
【宿主，你明知道這是原定劇情，乾嘛還氣成這樣啊？】係統小六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帶著點小心翼翼的不解。
柳如煙沒動聲色，指尖微微蜷起，在心裡淡淡地回：“因為我現在站在這兒，我就是狼牙的人，就是一名特種兵。莊焱對特種部隊的不屑一顧，往小了說是他個人選擇，往大了說，就是在羞辱這身軍裝，羞辱所有拚了命想站在這裡、甚至把命丟在這裡的人。”
她確實不愛受條條框框的拘束，也總愛改訓練方案、搞點離經叛道的玩法。
可從始至終，她對軍人這個身份、對這身軍裝，都抱著十足的敬畏。
不然她不會費儘心機進孤狼，不會熬著夜改方案，更不會想方設法去扭轉孤狼B組的悲劇結局。
這身軍裝不是賭氣的籌碼，不是證明自己的工具，是無數人用命扛起來的榮譽。
高大壯沒察覺身邊人的心思，往前走了兩步，掃了屋裡一圈，還帶著點玩笑的語氣：“怎麼著啊？一個個都站著不動，特意叫我過來，是想讓我看看你們這幫小兔崽子穿新衣服有多帥？”
沒人接話。
小莊往前站了半步，抬眼直視著高大壯，眼神平靜：“報告，我退出。”
高大壯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像是沒聽清似的，微微偏了偏頭，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聲音沉了幾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我退出選拔。”小莊抬著下巴，脊背挺得筆直，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我不加入特種部隊了。”
“胡鬨！”
陳國濤當即就急了，伸手狠狠拍了一下小莊的胳膊，聲音都因為著急變了調：“小莊你胡說什麼呢！馬上就宣誓入隊了，你發什麼瘋！”
小莊側過頭看向自己的排長，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像頭拉不回來的倔驢：“我沒胡說，陳排，我是認真的。這事我之前就想好了。”
“想好了？你想啥了你就想好！”強曉偉站在人群裡，一臉懵地小聲嘀咕，“那你當初拚死拚活地闖乾啥？你小子今天是中哪門子邪了？”
屋裡的人都皺著眉，沒人能想通。
熬了這麼久，吃了那麼多苦，眼看就要戴上狼牙臂章了，他偏要在臨門一腳的時候退出去，圖什麼？
小莊沒理會旁人的議論，轉頭重新看向高大壯，脊背挺得筆直，語氣裡帶著股年輕人特有的銳氣的執拗：“我來參加選拔，就是為了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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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壯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著。
他是真的惜才。
小莊是這批菜鳥裡最有靈氣的一個，腦子活、體能拔尖，槍法和戰術感都是天生的好料子，是他原本打算重點培養的突擊手苗子。
他壓著心裡的火氣：“說理由。我倒要聽聽，是什麼理由讓你熬到今天才說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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