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幾乎是一路狂奔衝回宿舍的。
他一把抓過床上疊得方方正正的特戰作訓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臂章、貝雷帽、腰帶……一樣樣往身上戴，額頭已經冒出來了薄汗。
等他連跑帶顛衝回操場時，入隊儀式的隊伍剛整好，還差十分鐘正式開始。
他飛快竄進隊列末尾站好，長長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
主席台側邊，高大壯抱著胳膊站著，目光掃過歸隊的小莊，眉梢挑了挑，側頭看向身邊的柳如煙，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你就這麼輕易原諒他了？”
柳如煙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眼睛看著前方的隊伍，表情沒什麼變化。
高大壯：“……”
信她才有鬼。
就算他喜歡她，也不能拿這種瞎話糊弄人啊。
這丫頭肚子裡的壞水比誰都多，能這麼輕輕鬆鬆揭過去才怪。
對上他明明白白寫著“我不信”的眼神，柳如煙輕咳一聲，也不裝了，唇角勾起點狡黠的笑：“我讓他一會兒入隊儀式上，當著全大隊特戰隊員的麵公開道歉。”
高大壯先是點點頭，心想果然如此，肯定是有要求……等等？
他猛地轉頭看向柳如煙，眼睛都微微睜大了點：“當眾道歉？在入隊儀式上？”
“對啊。”柳如煙眨眨眼，笑得一臉無辜，“答應得可痛快了，高高興興走的，跟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高大壯抬手扶額，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莊這小子，還是太天真了。
當著全大隊老特戰的麵說自己瞧不起特種部隊？
這哪是道歉啊，這分明是主動把自己送到一群“餓狼”嘴邊。
往後的日子，可有他好受的。
沒等兩人再說幾句，通信員快步走過來，衝柳如煙敬了個禮：“教導員，大隊長請您去趟辦公室，說有事情跟您談。”
柳如煙點點頭，心裡早有預料。
她跟高大壯打了聲招呼，轉身跟著通信員往辦公樓走。
大隊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她敲了兩下推門進去，何誌軍正站在軍旗下背著手，聽見動靜轉過身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開門見山，半點不繞彎子：“小莊那事，真沒有回旋餘地了？”
他也是剛從小莊那兒過來，看著這孩子紅著眼圈認錯的樣子，心裡多少有點軟。
這孩子是棵好苗子，真要是因為一句狂話就徹底斷了路，可惜。
更何況，當眾跟全大隊老兵道歉，往後在訓練裡少不了被“重點照顧”，日子怕是難熬得很。
“有啊。”柳如煙答得乾脆，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要麼當眾道歉留下，要麼收拾東西回原部隊。二選一，他自己選的道歉。”
何誌軍愣了一下，對上她坦坦蕩蕩的目光，沉默幾秒，最後歎了口氣，擺了擺手：“行吧，隨你。”
他心裡清楚，柳如煙這話已經是給足了餘地。
手心手背都是肉。
小莊是他看好的新兵，可柳如煙更是他費了好大勁才請來的人才，當初親口答應的一票否決權，總不能轉頭就不算數。
今天主動找過來問問，已經算是破例說情，真要是拿身份壓人，就算她答應了，心裡肯定有疙瘩。
說到底，路是小莊自己選的，該受的打磨，也得他自己扛。
從大隊長辦公室出來，柳如煙沿著林蔭路慢慢往操場走，臉上沒什麼表情，周身氣壓比剛才低了不少。
回到主席台下，高大壯側頭看了她一眼，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不高，低聲問：“怎麼了？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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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柳如煙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的隊列上，語氣沒什麼起伏，“就是覺得，大隊長有點朝令夕改的意思。”
當初同意給她一票否決權的是他，現在轉頭來替人說情的也是他。
話不算重，可語氣裡的疏離感沒藏住。
高大壯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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