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據社裡的空氣還沒完全散乾淨，黑蠍留下的焦苦毒煙裹著草藥味，在牆角繞了個圈，又飄到沙發邊。蘇先生靠在藤椅上，左臂垂在身側，原本滲黑血的傷口此刻裂得更開了，青黑色的腫脹順著胳膊往上爬，連手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剛才和黑蠍纏鬥時沒覺得，現在放鬆下來，腐骨液的毒性像是有了知覺，正往骨頭縫裡鑽，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蘇叔，您再忍忍！”項塵蹲在旁邊，手裡攥著個半透明的琉璃瓶，瓶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是上次淬體剩下的玄氣液。他剛才給蘇先生塗了解腐骨膏，可傷口還是在滲黑血，情急之下才想起這瓶東西——之前蘇先生隻說玄氣液能淬體，沒提過別的用處，可現在沒別的辦法，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林曉端著溫水過來，看到蘇先生的傷口，手一抖，杯子裡的水濺出來幾滴：“怎麼還在流血啊？要不要現在送醫院？”
“別慌。”蘇先生喘著氣，勉強抬起右手，擺了擺，“醫院治不了腐骨液，那是黑蠍特製的毒，隻有……”話沒說完，他突然皺緊眉頭，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左臂下意識地往回縮。
項塵沒等他說完，趕緊擰開琉璃瓶的蓋子，一股清冽的氣息立刻飄出來，像是剛剝開的薄荷，瞬間壓過了屋裡的焦苦味。他用棉簽蘸了點玄氣液，輕輕塗在蘇先生的傷口上——剛碰到皮膚，蘇先生就“嘶”了一聲，可下一秒，他的眉頭居然慢慢舒展開了。
“哎？不疼了？”林曉湊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項塵也盯著傷口看，隻見淡藍色的玄氣液塗上去後，原本滲出來的黑血像是被吸走了似的，慢慢變成了暗紅色，最後竟真的止住了！腫脹的皮膚也肉眼可見地消下去一點，青黑色的紋路淡了不少，不再像剛才那樣嚇人。
蘇先生抬起左臂，活動了一下手指，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沒想到這玄氣液還有這用處……我之前隻知道它能淬體，讓你更快掌控龍血，倒忘了它原本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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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功效？”項塵放下琉璃瓶，心裡滿是疑惑，“蘇叔，這玄氣液到底是什麼做的啊？”
蘇先生靠在椅背上，緩了口氣，慢慢解釋起來：“這是墨家的秘藥，用千年玄參、冰蓮蕊還有龍涎草熬製的，得用文火慢燉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以前墨家弟子練機關術，經常會被機關劃傷，或者中些小毒，就靠玄氣液來治——它不僅能淬體強筋，還能解普通的毒素，剛才的腐骨液雖然厲害，但還沒到玄氣液搞不定的程度，所以才能暫時壓住。”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解毒膏，歎了口氣：“不過這也隻是暫時的，玄氣液隻能壓製毒性，不能徹底清除。要想根治腐骨液，還得找墨家的《解毒丹方》，裡麵記載了專門解這種毒的方子，可那本書早就失傳了，現在能不能找到，還是個未知數。”
項塵心裡一沉，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靠玄氣液壓製吧？”
“先別急，”蘇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這傷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等過幾天我們去趟墨家的舊址，說不定能找到點線索。這次和黑蠍交手，雖然我受了傷，但也不是沒收獲。”
他看向項塵，眼神裡帶著點欣慰：“你剛才用龍血斷鎖鏈的時候，我看清楚了——龍血不僅能增強力量，還能克製邪兵。黑蠍的鎖鏈是用邪鐵做的，普通兵器根本砍不斷，可你的龍血一湧上去，鎖鏈就斷了，這說明龍血是邪物的克星。還有你的玄甲，剛才黑蠍的毒刀劃到你腿上，玄甲居然沒破，連毒液都沒滲進去，這也是個大發現。”
項塵摸了摸自己的右腿，剛才打鬥時被毒刀劃到的地方，玄甲的紋路還隱約透著淡紅色，現在已經恢複成了正常的膚色。他想起剛才黑蠍驚訝的表情，心裡也有點慶幸——要是沒有龍血和玄甲，他剛才說不定已經中了毒刀，和蘇先生一樣躺在這兒了。
“對了，子昂怎麼樣了？”蘇先生突然問道，目光轉向外屋。項塵回頭一看，隻見李子昂正靠在沙發上，林曉在旁邊給他削蘋果，雖然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精神比剛才好多了，看到他們看過來，還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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