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詫異的回過頭,可我的夜梟之眼根本無法看穿陰曹地府那濃重的迷霧,隻能看到不遠處都是一片廢墟和荒蕪。
“範大人,您是在說誰?是誰在我身後?”
我帶著一絲驚惶看向黑無常,急切地問道
可黑無常卻沒有回答,緊緊拽著拘魂鐵索便遁入了另外一扇門通往冰山地獄的大門。
被束縛的唐老爺子也發出一聲慘叫,被鐵索拖拽著,漸漸消失在迷霧之中。
寒山村再度被死寂籠罩,那安靜得近乎詭異的氛圍,讓人隱隱不安。
我本想強打著精神拖著疲憊的身軀,四處探尋一下身後到底是誰。
可之前在地府的種種恐怖遭遇,給我留下了太多心理陰影。
這陰曹地府處處彌漫著未知的危險,和致命的危機,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多停留。
更何況,既然黑無常沒有對我發出警示,那就說明這個神秘人至少不是我的敵人。
我低頭看向腰間的沙漏,那細長的玻璃管中,隻剩下一絲細砂艱難地流過。
我來不及多想,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雙臂顫抖著抱起師姐,跌跌撞撞地踏入了回到人間的大門。
奇怪的是,這次竟沒有任何眩暈感,也沒有下墜或者上升的那種失重感,就好像是平常推開家門一樣輕鬆。
呼吸到人間的空氣,我那疲憊不堪的身心,瞬間得到了一絲慰藉。
我環顧四周,周圍依舊是寒山村那破敗荒廢的景象。
隻是此刻,沒有了地府中那濃重的迷霧,和陰森得令人窒息的氣息。
我小心翼翼地將師姐靠在一棵樹上,自己也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僅剩下的半截握柄,滿心皆是苦澀。
沒想到這陰曹地府一日遊,竟會如此狼狽和淒慘。
不過,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惡人。
人皮燈籠製作的材料隨時都可以得到補充。
可是我休息了好一會,體力卻依然得不到補充。
看起來這似乎是那紅色鎖鏈的緣故……
我緩緩伸手,輕輕撫過師姐那微微淩亂的長發,動作輕柔地將她的腦袋扶起,讓她靠在了我的肩上。
皎潔的月光,映照出她俏麗動人的麵龐,那誘人的紅唇,還有身上散發著的幽香,不禁我心中泛起一絲漣漪,有些怦然心動。
可就在這溫馨的時刻,一個破鑼般刺耳的聲音,卻忽然傳來,打破了寂靜。
“哼哼,我是不是不該打斷這溫馨的時刻啊?真是抱歉了……”
我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警惕地握緊手中的馬鞭。
原本我以為會是黑無常所說的那個神秘人現身,卻不料,在那陰暗的廢墟中,是一個更加邪惡的身影。
“是……是你!”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有些顫抖了起來。
因為在陰暗的廢墟中,我看到了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人。
他之所以陌生,是因為這副皮囊是我第一次見到。
熟悉的是,慘白月光下那劃分成了陰陽,一半憤怒,一半悲傷的怪臉!
“餓鬼道,疫鬼!”
我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叫道。
“哼,看起來你知道的不少,連我在輪回宗的身份還有綽號都知曉了。”
賒刀人疫鬼周身散發著濃鬱的邪氣,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完全沒想到,之前被凶神斬斷頭顱的他,竟然這麼快便奪舍了一具新的肉身,恢複了過來。
我還以為這次他沒有露麵,是因為遭受重創無法再戰。
卻沒想到,他竟然在這裡設下了埋伏。
這疫鬼真正可怕之處,似乎不隻是十病十災和惡刀禁咒。
還有和那妖道冥蛇一樣,心如蛇蠍的陰謀詭計……
“我們賒刀人也算是半個算命先生,從你的表情我便能揣度出你的心思。看你這一臉驚訝的表情,一定是在想我本該被重創,躲起來不敢和你正麵交鋒吧?”
疫鬼的半張嘴狂妄的大笑,另外半張哭喪著的臉也露出了狡黠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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