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海生，他穿了件黑色的羽絨服，沒有穿校服，要不是有路燈，真是和黑暗融為一體了。
“你來這乾什麼？”侯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趙海生已經站在這很久了，天氣本來就冷，他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氣。
感覺都聞到一股惡臭的口氣。
侯月蹙著眉後退了一步。
“你去哪了？晚自習下課都這麼長時間了。”趙海生問。
侯月嗤笑：“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
“我......我就是......”趙海生支支吾吾。
“給你三秒鐘。”
趙海生連忙說：“你上午說的那個事......還作不作數？”
侯月挑了挑眉：“啊——你說那個啊。”
“當然作數啊。”她眯了眯眼，笑得放肆：“原來你這麼喜歡我啊？行啊，你跪吧。”
趙海生的臉也不知是害羞臉紅，還是因為長了許多痘痘臉紅。
他原本是不想來的，但他被兄弟們攛掇來：要是在一起了，那侯月就是他女朋友。男人跪一下自己未來媳婦怎麼了。
他覺得話也有理，但是他還是打算來段地下戀，這樣學校裡的人就不知道他下跪過了。
“快點，我沒什麼耐心。”侯月撥了撥頭發。
趙海生環顧四周，見沒有人，這才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一樣。
先是單膝跪地，然後另一隻腿也跪了下來。
都說跪天跪地跪父母，沒見過還有人因為這一點承諾而下跪。
這人賤就算了，還這麼沒有骨氣。
簡直是天上地下最大的笑話。
實在是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
侯月先是捂著臉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趙海生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有點惱羞成怒，又怕侯月的大笑會引起居民注意，連忙想站起身——
卻被人一腳踩住了腦袋。
“我讓你起了嗎？”
不知何時，侯月止住了笑，聲線冷漠，長腿死死地踩在趙海生的頭上。
趙海生根本抬不起頭，也看不見侯月此時的表情。
但是，他聽見手機拍照的聲音。
侯月在拍他！她在拍他下跪被人踩著頭的照片！
“你做什麼？你他媽——”趙海生此時此刻才真正意識到，侯月完全是在把他當猴耍。
“耍我是吧！臭八婆，快他媽的鬆開！”
“臭表子！賤人！”
不知道這女的力氣怎麼會這麼大，趙海生感覺自己被禁錮得死死的，一點動彈不得。
“還有力氣說話啊。”
侯月淡淡說著，腿上用了點力。
趙海生的頭被迫越壓越低，他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骨折了。
“啊啊啊啊——”
“放開我！放開我！”
“我脖子要斷了！”
但侯月不僅沒收力，反而下腳越來越重。
“我錯了！我錯了！大姐！奶奶！姑奶奶——我求你，我求你行了吧！！”
“啊！快鬆開！”
趙海生叫喚的聲音越來越輕，口中隻有出氣沒有進氣。
他甚至感覺自己脖子在一點點變腫，腦袋充血，視線也開始模糊。
他感覺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這個女人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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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時內心的恐懼已經達到了最高值。
就在他思緒都開始渙散的時候，侯月鬆開了腳，他因為慣性倒在了地上。
“呃啊——”
趙海生倒在地上，瘋狂大口呼吸。
路燈在侯月的背後，逆著光，他看不清侯月的表情。她的臉好像有一團霧，是惡魔！
“你——你瘋了——你是個瘋子！瘋女人！”
趙海生瞪大雙眼，雙腿蹬著往後蹭。
侯月輕笑，跟著他後爬的節奏，一點點向前。
“別過來！去死！滾開！”趙海生心裡的恐懼已經在臨界值，他驚恐地看向四周，這麼大動靜，旁邊的居民樓卻靜悄悄，甚至連燈光都沒亮一盞。
他聽見侯月輕輕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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