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奚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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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記憶與觀察達到要求後，南風開始教她情報的後期處理，也就是如何將碎片編織成有價值的信息，並安全傳遞。
“在東宮，情報分三類：風、火、雷。”
風代表常規動態，不急但需持續關注。如官員日常往來、市價波動。此類信息可以用固定死信箱傳遞，三日一收。
火代表緊急動向，需立即上報。如某皇子突然密會邊將、發現可疑人員潛入。此類重要信息必須用信鴿或烽火式聯絡點，一般半日必達。
雷代表絕密核心，這類信息非常重要，關乎生死存亡。如太子行程泄露、暗衛名單外流等。一旦獲取到此類信息，必須當麵告知殿下，過程中若遇險，先毀情報，後自絕。
除此之外，奚時還學習了密寫藥水的配製、書信的夾層技法、如何設置與識別死信箱標記等。
她還學會了多重身份的把戲。南風為她準備了三個完全不同的“身份皮囊”：
第一個是城南繡坊的送貨丫鬟小翠：憨厚寡言，負責傳遞“風”級情報，死信箱在繡坊後巷第三塊鬆動的牆磚內。
第二個是西市藥鋪的學徒阿明：機靈勤快，負責收集市井消息和傳遞“火”級急報，聯絡點是藥鋪後院喂鴿子的老仆。
第三個是鬼市啞婆的遠房侄女：這個身份最隱蔽，隻在極端情況下使用，用於與無法見光的人物接觸，或自身需要徹底消失時。
聽到第三個身份後，奚時有些驚訝。
太子居然連啞婆都收入麾下了。
“每個身份都有完整的背景、習慣、口音甚至體態。”南風要求她每日練習切換，“你要做到，在睡夢中被叫醒，也能立刻進入任何一個角色，毫無破綻。”
“過幾日啞婆會來教你簡單的易容術，你必須仔細學習。”
...
第四個月末，南風帶來了太子的直接命令，她的下一個目標是監察禦史，茅承山。
南風給奚時展開一幅畫像：“此人最近三個月，連續五次在朝會上彈劾殿下‘用人唯親’、‘耗費國帑’，引經據典，火力很猛。殿下懷疑，他背後有人提供彈藥。”
“你需要查清三件事。”
“一、茅承山彈劾的案例細節從何而來？二、他近期與誰接觸頻繁？三、他是否有不可告人的把柄。”
南風將畫像與卷宗交予奚時：“這是你作為‘眼’的第一次獨立任務。期限半個月。方法不限，但必須隱秘，絕不能打草驚蛇。”
奚時接過卷宗。
茅承山，不惑之年，麵容清瘦嚴肅，以清廉剛直聞名，彈劾過很多貪官酷吏，很得皇帝的看中，家住在城東清貧的禦史巷。
她沒有急於接近茅承山本人，越是直接的目標，越要迂回。
...
第一周，她以繡坊丫鬟小翠的身份，摸清了茅承山府邸的格局與人員。
茅府人員簡單，一妻一妾，兩個兒子在書院，仆役僅五人：老門房、廚娘、漿洗婆子、一個小書童、一個粗使丫鬟。
茅承山生活非常單調，每日卯時上朝，申時下值，常去的地方除了衙門，就隻有兩個。
一家廉價茶館清心齋，和城外一座龍泉寺。
第二周，她用藥鋪學徒“阿明”的身份，探查茅承山的交友與財務。
她發現茅承山在清心齋固定坐在靠窗位置，常與幾個同樣清貧的翰林院編修聊天，話題多是詩文時政。
他去龍泉寺也並非拜佛，而是與寺中一個掛單的遊方僧人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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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法號慧覺，來曆不明。
茅承山的賬麵乾淨得異常。
明明俸祿微薄，卻能在三個月內，連續接濟三名因彈劾權貴而被罷黜的舊禦史家屬，銀錢來曆成謎。
關鍵線索出現在第三天的黃昏。
奚時扮作流離失所的乞丐，在茅府後巷“偶遇”了府中的粗使丫鬟秋菊。
她故意在秋菊倒垃圾時摔了一跤，蹭臟了衣服。
秋菊心善，扶她起來。
“姑娘心真好，俺幫你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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