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回府時,霍老將軍已經回來了。
結果和他預料得一模一樣,霍幼安的差事已經安排妥當,卻不是北城,而是授東城兵馬司指揮使,但太孫堅決不同意放霍伯征去西北。
這些年,霍老將軍暗地裡也想了不少辦法,這次更是直接去求孝仁宗,都沒有如願,也莫可奈何,隻能等日後了。
第二天天剛亮,霍老夫人就親自去叫了霍幼安起床,陪著霍幼安用了朝食,一路將他送到了大門口。
霍老夫人目送著霍幼安騎著馬走遠,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鬆鶴堂,命人去叫孔氏來伺候。
霍老夫人年輕時性子爽朗大方,不是那種喜歡苛待媳婦的人。
孔氏嫁進霍家後,隻在最開始的三個月規規矩矩地按時晨昏定省,象征性地“伺候”過霍老夫人。
一過了三個月,霍老夫人就迫不及待地以“趕緊讓她抱孫子”為由,免了孔氏的晨昏定省。
這麼多年過去,霍幼安兄弟都十八歲了,霍老夫人才又一次要求她去“伺候”。
孔氏身邊伺候的老嬤嬤憂心忡忡地勸誡她,“親母子哪來的隔夜仇?
二爺受了那般大難,又先低頭來給夫人請安了,夫人何必非得犟著不見?
老夫人這突然叫夫人過去伺候,定然是要發難的。
依老奴看,夫人不如先遣人將東西快馬加鞭送去給二爺,再去鬆鶴堂。
老夫人慈和,定然不會再為難夫人”。
霍幼安今天第一天去北城兵馬司點卯,孔氏沒有動靜,她這當奴才的卻不能沒有成算。
早就打點好衣裳、吃食等東西,隻要孔氏點頭,就立即送去給霍幼安。
孔氏沒有接話,正了正發釵,起身往外走。
老嬤嬤歎了口氣,不放心丫頭們伺候,親自跟了上去。
果然,孔氏進了鬆鶴堂,霍老夫人一點都沒客氣,立即揮退了丫鬟,叫孔氏上前伺候。
孔氏自小聰慧,孔老太傅都是當做男孩子教養的,別說這種伺候人的事,就是女紅、女戒都沒學過。
進了霍家的門後,僅有的晨昏定省那三個月,也就是丫鬟們伺候,她站在一旁象征性地遞個毛巾、遞個梳子的,哪裡做過這種事?
端茶倒水倒還好,到霍老夫人命她幫自己卸了釵環、通頭發時,霍老夫人抹了桂花油的頭發握在手中,那種黏黏膩膩的觸感,叫她十分難受、甚至有點惡心。
她勉強自己沒有露出端倪來,為霍老夫人通好頭發後,立即吩咐打水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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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夫人冷眼看著,耐心等她洗好,再次吩咐,“扶我上床躺著,捶腿”。
孔氏扶著霍老夫人走向羅漢床,霍老夫人坐下,見孔氏沒有動靜,不耐跺了跺腳,“傻站著乾什麼?脫鞋!”
孔氏愣住,脫鞋?
她竟然要她給她脫鞋子?
霍老夫人冷笑,“怎麼?不願意?嫌棄我老婆子?還是我老婆子不配叫京城第一才女彎腰脫鞋?”
孔氏垂下眼,慢慢蹲下,為霍老夫人脫下鞋子。
“捶腿”。
經過脫鞋這一出,孔氏很容易就接受了捶腿,隻她沒想到單單一個捶腿竟然會這麼累。
明明也沒多長時間,她卻覺得雙臂、肩膀酸澀又脹痛,每抬起來一次都是折磨。
偏偏霍老夫人一點叫她停的意思也沒有,讓這份折磨有了種遙遙無期的錯覺,越發叫人難以忍受。
她平時也喜歡叫丫鬟們捶腿、捶肩,明明沒覺得她們很吃力的。
孔氏不肯低頭,咬牙忍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霍老夫人終於睡著了。
她謹慎地觀察了一會,確定霍老夫人是真的睡著了,這才停了下來,起身往外走。
生平第一次,她的腳步不再是平日優雅從容的模樣,快而淩亂。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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