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味喃喃,“我記得,大約在你懷上序哥兒三個月的時候,曾悄悄與苗疆的人來往。
被我發現後,撒著嬌和我說,兒醜母,女美娘,你這一胎懷的肯定是兒子,隻是你卻要因為大蕭的太孫變醜了。
聽說苗疆有保住青春貌美的聖藥,你覺得好奇,才找來問問。
我斥責那是旁門左道後,你連連保證,隻是好奇,絕不會用哪些旁門左道的東西——”
閩南王妃猛地僵住身體,瞳孔幾乎縮成了一條縫。
她想轉過身去看身後站的到底是誰,是人還是鬼,卻連指尖都動不了,渾身都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身後的人卻還在慢條斯理地為她梳發,溫柔的聲音如尖刀一刀又一刀刺入她心底最陰暗處。
“我明白了,你看上了我太子的身份,懷著榮華富貴的夢嫁入東宮,卻發現先太子處處以未來國母的高尚品德期待你。
他希望你像先貞順皇後一樣,簡樸雅重,顧全大局。
他不許你濫用旁門左道,永葆什麼青春美貌。
你發現你成了太子妃,日子卻遠不如做閩南王妃的姐姐滋潤富貴,隻勉強忍著。
然後,你懷孕了,臉上開始長斑,身形開始發福,又遇上了皇帝威逼利誘你對先太子下手。
於是,你暗地裡勾搭上閩南王,做自己的後路。
與皇帝裡應外合害死先太子後,自己則借鎖千年假死脫身,搖身一變成了閩南王妃”。
唐知味說到這,語氣越發溫柔,“宋清詞,我曾讚你如宋詞婉麗。
現在看來,別說與宋詞比了,就是陰溝裡的老鼠都比你乾淨高貴。
至少陰溝裡的老鼠也知道哺育自己的孩子,更不會為了幾件衣裳、幾支首飾,咬死自己的夫君,勾引姐夫,害死自己嫡親的姐姐!”
他執著玉梳繞到她麵前,歎氣,“好好的玉梳,給你梳過頭發後都染上了肮臟的臭味。
本來,我是該扔了的。
可惜,我不如閩南王財大氣粗,更不如閩南王肯千金買一笑,我還是留著。
送進當鋪,換幾塊銀子喂喂老鼠,至少老鼠還知道在我家裡多留幾日”。
閩南王妃渾身發抖,牙齒打顫,死死盯著唐知味溫雅含笑的俊臉,仿佛要透過這張臉找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唐知味將玉梳收進袖中,轉而拿出一柄匕首。
這柄匕首,是他十萬兩賣給豐尋,豐尋死後,又被他撿了回來。
從小,母後就教他,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
身為上位者,不可放縱自己的欲望,更不可隨意糟踐物力。
他記住了,時刻自省,不敢懈怠,並以同樣的標準期望他的娘子,他的太子妃。
結果,他的太子妃想做一國之母,卻不想以一國之母的德行要求自己,隻想錦衣華服,隻想榮華富貴。
發現他滿足不了她後,本來,她可以求去,更可以直接說出來。
那時候,他是那麼戀慕她,隻要她說出來,他是堂堂一國太子,他是蕭知辰,難道連妻子都嬌養不起麼?
可她卻選擇了背叛他,殺夫棄子,害死婆母,勾搭姐夫,害死姐姐,就為了她早就擁有的榮華富貴!
唐知味隻覺自己恍若置身於一個巨大怪誕的夢境中,除了他自己,每個人都奇怪又荒誕,讓他忍不住懷疑正常的自己才是那個奇怪又荒誕的!
“你殺人取血,以維持青春貌美的證人和證據已經在大朝時,被豚豚呈到了禦前。
就算皇上和閩南王都想保你,也保不住你。
我猜,與你夫妻一體的閩南王最有的可能的做法就是將罪名全部推到你身上,好保全自己。
你會被你苦心勾搭上的奸夫拋棄,會被你儘忠的皇帝厭惡,會被千萬人唾沫。
宋清詞,你孜孜追求的榮華富貴,在一個時辰後,就會成空”。
讖言般的話語詛咒般響起,渾身虛軟,連指尖都抬不起來的閩南王妃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推開唐知味,捂臉大哭。
“不可能!不可能!王爺絕對不會拋棄我!
他才不像你!他不像你!
我喜歡什麼,他就會給我什麼!他才是真的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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