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風波像一塊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林瀟瀟為維護安陵容當麵駁斥富察貴人的事,很快就在後宮傳開了。眾人反應各異,有覺得林瀟瀟仗義執言的,也有認為她過於囂張、恃寵而驕的。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看清了一個事實:這位新晉得寵的林貴人,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有自己的棱角和底線。
壽康宮那邊,竹息姑姑在次日林瀟瀟請安時,私下裡笑著提了一句:“貴人昨日在延禧宮,好大的威風。”語氣中並無責備,反而帶著一絲讚許。
林瀟瀟謙遜道:“姑姑說笑了,臣妾並非想逞威風,隻是見不得有人仗勢欺人,何況安答應與臣妾一同入宮,性子柔弱,臣妾若不出麵,隻怕她日後更難立足。”
竹息點頭:“貴人心地善良,懂得維護姐妹,是好事。太後娘娘知道了,也誇您有擔當。”這無疑是太後方麵傳來的正麵反饋,表明太後認可她這種保護弱小的行為,認為這符合“仁德”的標準。
然而,景仁宮的反應則微妙得多。皇後在下次請安時,依舊笑容溫和,卻特意點名關心了安陵容幾句,又對林瀟瀟說:“林貴人關愛姐妹,本是美德,但宮中自有法度,下次若再遇此事,還是先回稟本宮,由本宮來處置更為妥當。”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是在提醒林瀟瀟不要越權,同時也隱隱有將安陵容納入自己“關懷”範圍的意味。
林瀟瀟恭敬應下,心中卻明鏡似的。皇後這是見她們小團體凝聚力增強,開始有意無意地進行牽製和分化了。
就在這各種目光交織、暗流湧動之際,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旨意,從景仁宮發出,並經皇帝朱批允準:著林貴人協理部分六宮事務,主要協助管理宮中部分節慶籌備、器皿陳設以及低等宮女的調度考核事宜。
旨意一下,六宮嘩然!
協理六宮之權,通常隻有妃位以上、或有協理六宮頭銜的寵妃才能染指。林瀟瀟不過一個貴人,入宮才多久?竟然能獲得如此殊榮!雖然協理的範圍有限,且明顯是些繁瑣不易出彩的“瑣碎”事務,但這背後代表的意義卻非同小可——這標誌著上位者(尤其是皇後和皇帝)對她能力的初步認可,以及她開始真正接觸到宮廷管理的核心層麵。
碎玉軒內,采荷和小樂子等人喜形於色,覺得這是天大的榮耀和信任。但林瀟瀟接到旨意後,卻陷入了沉思。
“小主,您不高興嗎?”采荷見主子神色凝重,不解地問。
林瀟瀟看著那卷黃綾旨意,緩緩道:“這不是榮耀,是燙手的山芋。”
“啊?為什麼?”
“第一,我位份低,驟然協理宮務,必招六宮嫉妒,尤其是華妃陣營,會更視我為眼中釘。第二,皇後將此權交給我,未必安了好心。這些事務看似簡單,實則牽扯甚廣,極易出錯。我若做得好,是分內之事;若稍有差池,便是能力不足、恃寵而驕的把柄。第三,這也是皇上和太後對我的一次考核。看看我是否真有管理之才,還是隻會誇誇其談。”
采荷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一道旨意背後,竟有如此多的彎彎繞繞。
“那……那小主,咱們該怎麼辦?”采荷擔憂地問。
“怎麼辦?”林瀟瀟站起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既然躲不過,那就隻能做好。不僅要做好,還要做得漂亮,讓那些想看笑話的人無話可說!”
她立刻行動起來。首先,她需要了解自己即將接手的“業務範圍”。她讓采荷去內務府,將她有權調閱的相關賬冊、規章製度的副本全部取來。又讓小樂子去打聽,以往負責這些事務的都是哪些人,關係背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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