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見,雷霆震九重
“果郡王”三字一出,養心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虛弱靠在龍榻上的雍正,都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蘇培盛。
允禮!他的十七弟!那個一向詩酒風流、不同政務、隻愛寄情山水的閒散王爺?!竟然是他?!
林瀟瀟也是心頭巨震,但隨即,許多之前想不通的關節,仿佛在這一刻豁然貫通!果郡王與郭絡羅家的聯姻(明貴人),他在西北將領人選上的積極推薦,他與一些文人清客的交往中隱隱流露出的對朝政的不滿……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偶然!他才是隱藏在簡親王、赫舍裡氏覆滅之後,那條真正潛伏在深處,伺機而動的毒蛇!
他利用烏拉那拉家對皇後的怨念和對權力的渴望,打造了蘭貴人這個“純元影子”送入宮中,作為內應和棋子。他勾結西北年氏舊部,甚至可能通聯準噶爾,意圖擾亂軍心,謀害嶽鐘琪。他指使手下接觸烏拉那拉家,傳遞消息和資金。而最終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權柄,而是……那九五至尊的龍椅!
皇帝病倒,翊坤宮大火,蘭貴人的血書控訴……這一連串的組合拳,就是要趁雍正病重、朝局混亂、林瀟瀟被千夫所指之時,給他致命一擊,徹底攪亂乾坤!
好一個果郡王!好一個韜光養晦的陰謀家!
“證據……確鑿嗎?”雍正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畢竟是手足兄弟。
蘇培盛跪地答道:“回皇上,那老太監招認得十分詳細,時間、地點、人物特征、銀錢數目皆吻合,且……且粘杆處根據其供詞,已在果郡王府外的一處隱秘據點,找到了那名手臂有彎刀疤痕的‘西北神秘人’!雖然其人已服毒自儘,但身份確係準噶爾細作無疑!此外,還在其據點搜出了部分與烏拉那拉家往來密信,以及……以及一些涉及西北軍機的地圖!”
人證(老太監)、物證(密信、地圖)、關聯人(準噶爾細作、蘭貴人)……證據鏈已然清晰!
雍正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胸口劇烈起伏,猛地一陣咳嗽,竟又咳出些許血絲!
“皇上保重龍體!”林瀟瀟和眾人慌忙上前。
雍正抬手阻止了他們,他死死攥著龍榻的邊緣,指節泛白,眼中是滔天的怒火與被至親背叛的痛楚!他想起幼時與允禮一同讀書騎射的情景,想起他登基後對這位弟弟的優容與厚待……換來的,竟是如此狠毒的算計與謀逆!
“好……好一個允禮!好一個朕的好弟弟!”雍正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冰冷刺骨,“傳朕旨意!”
他強撐著病體,一字一句,下達了雷霆之令:
“果郡王允禮,大逆不道,勾結外敵,謀害朕躬,禍亂朝綱,罪證確鑿,著即革去黃帶子,削除宗籍,貶為庶人,圈禁宗人府,嚴加看守!其府邸查抄,一應黨羽,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烏拉那拉氏青嵐,窺探宮闈,謀害龍體,構陷皇妃,與其家族勾結逆黨,罪無可赦,著廢為庶人,打入冷宮,非死不得出!烏拉那拉氏一族,凡參與此事者,一律嚴懲不貸!”
“皇貴妃林氏,忠謹賢德,受奸人所害,朕心甚慰。著內務府加緊修繕翊坤宮,一應用度,皆按最高規格。另,賜東珠十斛,黃金千兩,田莊五千頃,以慰其心。”
“西北軍務,著嶽鐘琪安心養傷,其職暫由……(他點名了一位資曆老成、並非任何派係的將領)代理,全力穩定局勢,肅清內奸!”
一道道旨意,如同狂風暴雨,瞬間席卷了整個京城!果郡王被廢圈禁,蘭貴人打入冷宮,烏拉那拉家遭清算,皇貴妃沉冤得雪並獲厚賞……朝野上下,無不震懾於皇帝的雷霆之怒!
持續數月之久的風波,似乎隨著果郡王集團的覆滅,而驟然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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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瀟瀟跪接旨意,心中卻無多少喜悅。這場勝利,代價太大。皇帝龍體受損,信任出現難以彌合的裂痕,朝局經曆劇烈動蕩,西北隱患仍未完全消除。
她看著雍正那即便在盛怒之下也難掩憔悴病容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是君王,是多疑的帝王,但他也是一個人,一個被兄弟、被身邊人一次次背叛傷害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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