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的儘頭是一座宅院。
朱紅色的大門,漆麵早已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料。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
字跡模糊不清,
隻能隱約辨認出“胡府”兩個字。
門兩側各蹲著一隻石獅子,但石獅子的頭部被人砸掉了,隻剩下光禿禿的底座。
“胡府。”
“牛逼。”
“看來那棵樹雖然愛娶老婆,但也是真出力了的。”
江橋看了看匾額。
一個冥器商人而已,甚至一家人都沒出一個特殊能力者。卻敢堂而皇之用“府”來命名自己的宅院,由此可見當年胡家的威風。
而這種威風。
顯然來自那棵樹。
胡家的角色有點類似“靈媒”、“乩童”,或者“出馬仙”之類的身份。
自身沒能力。
但是可以借用那棵樹的厲害。
隻是可惜,借你的東西,遲早是要連本帶息的償還。
四十年前的災禍,徹底改變了胡家。
雖然僥幸逃脫。
某種角度來講,算是成功賴賬。
但也死傷慘重。
躲在南洋當老賴,幾十年不敢再回泉市,隻能靠忽悠陳家給自己當白手套。
嘖嘖嘖。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江橋推門而入。
門沒有鎖。
吱呀一聲就開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院落,比他想象中要寬敞得多。兩側是回廊,廊柱上雕刻著精美的花。
雖然已經風化剝蝕。
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考究。
繼續往裡麵走。是一座飛簷翹角的兩層主樓。
能看出曾經應是十分氣派。
但此時這棟樓已經破敗不堪,屋頂不少地方都塌了,露出黑洞洞的內部。牆壁上也爬滿了藤蔓,窗框歪斜,玻璃碎裂。
就在江橋邁步走進院子的時候。
“喵——”
一聲詭異的貓叫,忽然從庭院深處傳來。
這聲音非常突兀。
而且聽起來異常的淒厲,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似的,在空曠的院子裡回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滲人。
“嗯?”
江橋停下腳步。
猛地看向叫聲傳來的方向。
隨後。
他看到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張張恐怖的死人臉。這些人臉像是一顆顆人頭被活生生砌進牆壁,隻留了一張浮在表麵。
它們雙目緊閉,臉色慘白。
嘴巴大大的張開,像是臨死前遭受了難以承受的折磨。
而一聲聲貓叫。
正是從它們嘴裡發出來的。
“喵——”
“喵——”
“喵——”
淒厲的貓叫一聲接一聲,剛開始隻是走廊兩側的牆壁上。但叫著叫著,四麵八方都開始傳來貓叫聲。
而且聲音也越來越尖銳,越來越驚悚。
到最後更是扭曲變形。
不再是單純的貓叫,而是變成了某種怪異嬰兒的哭聲。
“這麼多人臉。”
江橋眯了眯眼睛。
眼前這些人臉,全是沾染了靈異變成邪物的死人。
而這些死人……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都是當年胡家用來喂養鬼樹的養料。
換句話說。
這個胡家用活人養邪祟!
“進化者是走不通的死路,但至少在被厲鬼融合前,對自己的力量是有話語權的。”
“如胡家這般。”
“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外在的邪祟身上。”
“實則地位跟奴仆無異。”
“倒是那林家。”
“家族既有特殊能力者,也有溝通海神的能力。”
“屬於兩手準備了。”
“但這種準備也很脆弱,因為那海神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江橋想起前日林家那場祭祀。
也是這場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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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那所謂的“海神”完成了突破封印的最後一步。
若非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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