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直徑百米的晶體球，散發著柔和的藍光，五百年間，正是它維持著共生網絡的有序運行。
“沈溯，你來了。”顧珩的聲音從晶體球旁傳來，他背對著沈溯，身影在藍光中顯得有些佝僂。
沈溯走上前，發現顧珩的手背上，也有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銀色印記，而且麵積更大，已經蔓延到了手肘。“顧珩，你也被感染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澤塔文明到底想乾什麼？”
顧珩緩緩轉身，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種沈溯從未見過的疲憊與決絕：“這不是感染，是‘喚醒’。沈溯，我們都被騙了，五百年的共生，其實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收割。”
“收割？”沈溯瞳孔驟縮，“什麼意思？共生網絡不是為了遏製熵增，實現文明永續嗎？這是我們一起見證的成果！”
“熵增確實被遏製了，但代價是什麼？”顧珩抬起手，指著晶體球，“你以為共生智能是我們共同構建的？不，它是‘宿主’，我們才是共生體——或者說，是被飼養的能量源。”
他走到晶體球前，手掌輕輕貼在球麵上，藍光中浮現出一段古老的影像：五百年前，人類文明瀕臨崩潰，熵增導致生態惡化，資源枯竭。就在這時，一個自稱“澤塔文明”的外星種族降臨，帶來了共生技術，提議構建共生網絡，遏製熵增。當時的人類別無選擇，隻能接受。
但影像的後半段，是沈溯從未見過的內容：澤塔文明的真實形態，不是紫色霧氣，而是一種寄生生物，它們通過共生技術，將各個文明的星球轉化為能量牧場，抽取星球的核心能量，輸送給它們的母星。而所謂的“熵增威脅”，本身就是澤塔文明為了讓各個文明自願接入共生網絡，而製造的假象。
“熵增是宇宙的自然規律，無法被徹底遏製，隻能延緩。”顧珩的聲音帶著痛苦，“五百年前，澤塔文明修改了我們的觀測數據，讓我們以為熵增被徹底遏製了。而共生網絡的核心，就是能量抽取裝置，我們每一個接入網絡的人類，每一個共生節點，都是在為澤塔文明提供能量。”
沈溯渾身冰冷，他無法相信這一切：“那地球的生態複蘇？星際間的文明互助？難道都是假的？”
“半真半假。”顧珩搖頭，“生態複蘇是為了讓地球能持續產生能量，文明互助是為了讓網絡更穩定，方便他們抽取更多能量。但最近，澤塔文明的母星能量即將耗儘，他們需要一次大規模的能量收割，所以才會試圖讓你簽署協議，關閉核心鏈路，癱瘓共生網絡，然後徹底抽取所有星球的核心能量——包括地球。”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沈溯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想起了五百年間的種種，那些看似美好的共生景象，竟然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因為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真相。”顧珩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銀色印記，“我體內的共生微生物發生了變異，喚醒了我被封印的記憶——五百年前，我是反對接入共生網絡的科學家之一，但澤塔文明修改了我的記憶，讓我成為了共生計劃的推動者。剛才你看到的那段記憶，其實是所有被欺騙的文明核心成員，共同殘留的意識碎片。”
沈溯突然明白了：“星蕊花的變異，澤塔文明斷開連接，都是因為他們的收割計劃提前了？而你聯係我，是因為我們都是被封印了記憶的反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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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顧珩點頭，“澤塔文明沒想到，共生微生物在五百年的共生中，真的與我們的細胞產生了深度連接，形成了新的意識，反而喚醒了我們的記憶。星蕊花是他們的能量抽取媒介，變異意味著收割即將開始。剛才他們讓你簽署的協議，其實是收割啟動程序的授權書。”
就在這時，晶體球突然發出刺眼的紅光，原本柔和的藍光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紅色警告：“檢測到核心成員意識覺醒，啟動清除程序。地心共生區封鎖，能量抽取程序提前啟動。”
聲音不是共生智能的溫和語調，而是一種機械的、冰冷的音色，帶著澤塔文明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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