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色能量如同沸騰的墨汁，所到之處，星核之樹的記憶模塊紛紛崩解，散成毫無意義的碎片。
“熵增風暴已經開始擴散！”逆熵意識體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再猶豫下去，整個空間站的意識都會被無序化，包括你！現在立刻同意成為我的意識載體，我能整合你的意識與星核之樹的記憶，構建起絕對有序的逆熵屏障，擋住這場災難！”
沈溯的心臟狂跳不止，顧教授的警告與逆熵意識體的催促在腦海中劇烈碰撞。他看向光盾外的林夏，曾經鮮活靈動的助手此刻眼神空洞，嘴角掛著涎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模樣。如果顧教授說的是真的，同意成為意識載體，人類或許能躲過熵增風暴，卻會淪為沒有個體意識的“共生體”；可如果拒絕，所有人都會在意識無序化中變成行屍走肉，甚至整個太陽係都會被熵增風暴吞噬。
就在這時，空間站的廣播係統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顧教授沙啞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遍每個角落，帶著明顯的喘息，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所有還保有自主意識的船員聽著，逆熵意識體正在欺騙你們……它的共生網絡本質是意識監獄……我已經打開了星核之樹的‘火種艙’，熵增力量的本質是文明的‘自由意誌火種’……它不會摧毀意識，隻會淨化被寄生的逆熵種子……但需要有人引導它，沈溯，隻有你能和星核之樹深度連接，引導火種找到逆熵意識體的核心……”
廣播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爆炸聲，整個實驗室都跟著震顫，天花板上的碎石簌簌掉落。逆熵意識體發出憤怒的咆哮：“老東西！你毀了我的寄生根基！”記憶光巢的形態變得極度扭曲，無數光絲瘋狂抽打周圍的意識空間，沈溯的腦海裡傳來陣陣劇痛，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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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教授！”沈溯大喊，他想聯係導師，卻發現個人終端已經完全失靈，屏幕漆黑一片。光盾的裂痕越來越大，暗黑色的熵增能量開始透過縫隙滲入實驗室，觸碰到牆壁的瞬間，金屬牆壁竟開始融化，變成一灘灘流動的鐵水，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沒時間了！”逆熵意識體的聲音帶著絕望，“要麼共生，要麼毀滅！選一個！”
沈溯的目光落在溯源儀的神經連接頭盔上，顧教授說隻有他能引導熵增力量找到逆熵意識體的核心。他不知道該如何引導，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他知道，人類存在的本質不該是被動選擇，無論是被逆熵意識體同化，還是被熵增風暴吞噬，都不是真正的生存。
“我選第三條路。”沈溯咬牙說道，猛地戴上神經連接頭盔，雙手快速在控製台上敲擊，啟動了最高權限的深度連接程序，“我要親眼看看，逆熵意識體的核心到底是什麼，也要看看，顧教授所說的‘自由意誌火種’，能不能真正保護人類。”
意識再次沉入星核之樹的記憶海洋，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煉獄。銀藍色的逆熵光帶與暗黑色的熵增能量瘋狂廝殺，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無數記憶碎片在能量風暴中飛舞，其中有伽馬星係文明的片段——那些外星生物曾經擁有獨特的語言、藝術和信仰，卻在被逆熵意識體同化後，變成了一個個麵無表情的意識節點，重複著相同的動作，說著相同的話語，失去了所有個性。
“這就是你的‘升華’？”沈溯的意識憤怒地質問。
逆熵意識體的光巢出現在他麵前，形態猙獰如同一朵盛開的黑色玫瑰：“秩序必須淩駕於一切！個體自由意誌隻會帶來混亂和熵增！伽馬星係文明正是因為過度追求自由，才會走向自我毀滅，是我給了他們永恒的存在！”
“永恒的牢籠嗎？”沈溯冷笑，“人類不需要這樣的永恒。”他順著記憶海洋的能量洪流前行，暗黑色的熵增能量在他身邊流動，卻沒有傷害他，反而像是在引導他。他突然明白，顧教授所說的引導，不是控製，而是信任——信任熵增力量的本質，信任自由意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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