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頓了一瞬，“奇怪，增幅器接收到的共鳴信號裡，混入了一段人類的腦波頻率，而且……”她頓了頓，眼神驟然凝固，“這段頻率和你十年前在火星遺跡的腦波記錄完全一致。”
沈溯的心猛地一沉。十年前他接觸火星石碑時，全程處於封閉隔離狀態，腦波數據是絕對保密的核心檔案，除了他自己，隻有溯源樞紐的最高權限者才能調取。他轉頭看向林夏，卻見她正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圖，指尖微微顫抖：“更反常的是，這段腦波不是‘記錄’，是‘實時傳輸’——有人正在用你的腦波頻率，向能量盲區發送信號。”
尋常的駕駛場景裡，突然浮現的“自我腦波實時傳輸”之謎，像一根細刺紮進沈溯的心底。他調出自己的權限記錄，近一個月內，沒有任何調取火星遺跡腦波數據的操作記錄。那這段頻率從何而來？是有人破解了最高權限，還是……這段腦波本就不屬於他？
“溯光號”進入了曲速航道，窗外的星河被拉成絢爛的光帶，這是星際航行中最尋常的景象，但沈溯卻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違和感。他閉上眼睛，試圖接入共生本源確認情況，卻發現自己的意識鏈路旁，緊貼著一條一模一樣的“影子鏈路”——它模仿著他的意識波動，甚至能同步接收他未說出口的思緒，就像另一個“自己”潛伏在意識深處。
“你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看著我們？”林夏突然開口，她下意識地裹緊了白大褂，“不是來自外部，是來自……艦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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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睜開眼，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船艙。監控係統顯示一切正常，生命探測儀上隻有兩個光點，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他突然想起矽基長老意識殘留中的那段記憶——不是他共享出去的火星石碑影像，而是他昨晚在休眠艙裡的夢境：夢裡，他站在一片黑暗中，麵前是無數個鏡子，每個鏡子裡都映著不同的“自己”，有的穿著三百年前的溯源樞紐製服，有的長著矽基文明的晶體皮膚，還有的，隻是一團模糊的光霧。
“絕對統一是否會扼殺文明多樣性？”老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著清晰的嘲諷，“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是‘統一’的產物？”
就在這時，溯光號的通訊係統突然接入了一段加密信號，解密後，竟是統一派的宣言。畫麵中沒有任何人影，隻有一片純白的背景，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回蕩在船艙裡：“沈溯，放棄無謂的抵抗。共生本源的唯一歸宿是絕對統一，那些意識碎片不是火種，是病毒。而你，是我們埋下的‘淨化密鑰’。”
“淨化密鑰？”林夏猛地站起身，“什麼意思？”
電子合成音沒有回答，隻留下一段詭異的音頻，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沈溯將音頻導入分析係統，結果讓他渾身冰涼——這段音頻的聲波頻率，與他的腦波頻率、火星石碑的意識坐標、能量盲區的信號波動，三者完美重合。
“十年前你接觸石碑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標記了。”林夏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統一派早就知道能量盲區的存在，他們一直在利用你，引導意識碎片流向那裡，再通過你的腦波頻率，將它們徹底同化。”
這個猜測像驚雷在沈溯心中炸開。如果他真的是“淨化密鑰”，那他之前所有的決定——停止意識同化協議、前往能量盲區、甚至質疑絕對統一——是不是都在統一派的掌控之中？他的反抗，會不會本身就是統一計劃的一部分？
衝突的陰影驟然籠罩了“溯光號”，但沈溯卻突然冷靜下來。他知道，統一派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計劃，他們此刻發來信號，必然有更深的目的。是想動搖他的信念，還是想通過他向能量盲區的意識體傳遞假信息？而那個潛伏在意識深處的“影子鏈路”，又會在何時發動攻擊？
這些未知的後果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沈溯和林夏包裹其中。他們無法確定統一派的真實實力，不知道能量盲區的意識體是否可信，更不知道自己的意識何時會被操控。每一步決策都可能通往毀滅，但他們別無選擇，隻能在迷霧中繼續前進。
72小時後，溯光號抵達能量盲區邊緣。這裡的空間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能量流不再是熟悉的淡藍色，而是如同凝固的墨汁，緩慢地翻滾著。沈溯將意識接入共生本源，這一次，他沒有感受到屏障，而是直接“看到”了能量盲區內部的景象——那是一個巨大的意識圖書館，無數光帶化作書架，上麵陳列著各個文明的意識碎片，從最古老的星係塵埃記憶，到最新的文明演化曆程，應有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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