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殘留著星圖控製台冷硬的金屬質感，舷窗外，蟹狀星雲的虹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柔和的光暈，化作無數細碎的銀藍色光點，如同被打翻的銀河碎末。這是“溯光號”停泊在超維度文明樞紐港的第三個標準日，舷艙內的生態循環係統依舊平穩運轉——空氣裡彌漫著模擬地球溫帶森林的濕潤氣息，牆壁上的生物熒光屏循環播放著太陽係的實時影像，地球的淡藍色輪廓在群星中安靜懸浮，一切都和過去十年的星際航行一樣，尋常得讓人安心。
直到他伸手去取桌案上的營養劑時，指尖觸到的不是熟悉的恒溫觸感，而是一片刺骨的冰涼。
沈溯皺了皺眉，低頭看去。那支標注著“複合營養素-73型”的試管本該是溫潤的乳白色，此刻卻像凍住的星河，管壁內側凝結著細密的冰晶，而冰晶的紋路裡，竟纏繞著一縷縷暗紫色的霧氣，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蠕動，像是某種有生命的絲線。更詭異的是，試管上的電子標簽明明顯示“未開封”，管口的密封膜卻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痕，裂痕邊緣泛著淡淡的熒光，與星圖控製台昨晚突然閃爍的異常波段一模一樣。
“係統自檢。”他沉聲開口，指尖在腕部的個人終端上劃過。
【生態循環係統：正常。溫度：23.5℃。營養劑存儲狀態：未變質。檢測到微量未知能量波動，來源：未知。】
個人終端的機械音平穩無波，可沈溯的目光卻停留在試管內壁那縷暗紫色霧氣上。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蠕動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細線鑽進了裂痕深處，消失無蹤，隻留下管壁上一層極淡的水漬，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視覺錯覺。
他拿起試管，湊近鼻尖輕嗅。沒有任何異味，隻有營養劑特有的淡淡麥香，可指尖的冰涼感卻久久不散，像是某種低溫的印記，已經滲透了試管的金屬外殼。沈溯突然想起昨晚超維度文明的“信使”來訪時的情景——那個形態如同流動光霧的存在，在提出“混沌共生協議”時，曾將一縷暗紫色的能量注入星圖控製台，說那是“第1049混沌記憶的樣本”。當時他隻覺得那能量溫和無害，可現在想來，那光霧的顏色，竟和試管裡的霧氣一模一樣。
“溯光號”的存儲係統有最高級別的防護，即便是超維度文明的能量，也不可能未經授權就滲透進密閉的營養劑存儲艙。除非……那不是滲透，而是某種“喚醒”。
沈溯正欲進一步檢測，舷艙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是副艦長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艦長，你快來物資艙看看，有怪事發生。”
物資艙內的景象讓沈溯瞳孔驟縮。原本整齊碼放的能量塊、備用零件和營養劑，此刻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混亂排列”——能量塊堆疊成不規則的尖塔，零件在空中懸浮旋轉，形成一個個小型漩渦，而那些未開封的營養劑，管壁上都出現了與他手中試管一模一樣的裂痕，暗紫色的霧氣在艙內彌漫，如同一片流動的紫霧海洋。更反常的是，物資艙的重力係統明明顯示正常，可這些物體卻違背了物理定律，保持著懸浮與旋轉的狀態，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著一切。
“什麼時候發現的？”沈溯的聲音低沉，目光掃過艙內的監控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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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我來取備用能源，一開門就看到這樣了。”林薇的臉色發白，指著那些懸浮的零件，“而且，你看監控記錄。”
監控畫麵裡，十分鐘前，物資艙還是正常的景象，可在某個瞬間，畫麵突然出現一陣劇烈的乾擾，隨後，那些物體就開始緩慢移動、懸浮，暗紫色的霧氣從無到有，逐漸彌漫開來。而乾擾發生的時間，恰好是超維度文明提出“混沌共生協議”後的第七個標準時。
“檢測到的未知能量波動，和昨晚信使注入控製台的能量是否匹配？”沈溯問道。
“已經比對過了，完全一致。”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艦長，這到底是什麼？是超維度文明的陰謀，還是……‘混沌記憶’本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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