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靠點隻剩下沈溯和“合”,金色霧氣已經彌漫到整個空間,遠處的警報聲和能量武器的充能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末日序曲。
“開始吧。”沈溯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意識完全敞開,“我會用我的意識作為錨點,幫你穩定橋梁。”
“合”緩緩點頭,金色的身體突然膨脹開來,無數纖細的能量絲線從它身上延伸而出,像一張巨大的網絡,朝著星巢的各個區域蔓延。沈溯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些能量絲線帶著溫和的氣息,穿透了方舟的艙體,穿透了儲存艙的隔離門,觸及到了每一個人類的意識。
首先連接的是共生體區域。那些藍色的能量形態感受到“合”的召喚,紛紛從方舟中飄出,它們的意識像涓涓細流,順著能量絲線彙聚而來。沈溯的意識海瞬間被海量的記憶填滿,有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景象,有古老文明興衰的悲壯史詩,有人類第一次踏上星際旅途的狂喜——這些記憶來自不同的共生體,卻都帶著相同的文明烙印。
“共生體連接成功,能量強度17%。”“合”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絲疲憊。
接下來是“輕裝者”區域。能量絲線觸及到那些休眠的意識時,立刻遇到了阻力。“輕裝者”的核心記憶經過千錘百煉,隻保留了最關鍵的部分,對外界的乾擾有著極強的防禦。沈溯能感受到它們的猶豫和警惕,仿佛在質疑這種強行的連接。
“告訴它們,這不是掠奪,是救贖。”沈溯對著“合”說道,同時將自己一千二百七十三年的星巢巡檢記憶,還有對宇宙探索的渴望,通過意識錨點傳遞出去。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功利性的情感,像一盞明燈,照亮了“輕裝者”封閉的意識世界。
漸漸地,阻力消失了。無數微弱卻堅定的意識順著能量絲線而來,它們的記憶雖然簡單,卻充滿了力量:有對未知星球的好奇,有對生存的執著,有對文明延續的期盼。這些簡單的記憶像一顆顆火種,與共生體的海量記憶交織在一起,迸發出新的能量。
“輕裝者連接成功,能量強度38%。”“合”的聲音多了一絲欣慰。
然後是“原始回歸者”區域。這些退化為純粹生物形態的人類,意識裡隻有繁衍和生存的本能,沒有語言,沒有邏輯,更沒有文明的概念。能量絲線觸及到它們時,得到的隻是混亂而狂暴的意識波動,像是一群失控的野獸。
沈溯皺起眉頭,他嘗試用生物本能去溝通,將自己的呼吸節奏、心跳頻率同步到能量絲線中。他模擬著“原始回歸者”的生存本能,傳遞出“危險”“團結”“生存”的信號。這是一種最原始的交流方式,不需要語言,隻需要本能的共鳴。
奇跡發生了。那些狂暴的意識波動漸漸平息,它們開始遵循著一種古老的節律,順著能量絲線緩慢流動。沈溯能感受到它們體內蘊藏的巨大潛能,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最本源的力量,純粹而強大。
“原始回歸者連接成功,能量強度62%。”“合”的身體開始變得更加明亮,金色的光芒幾乎要掩蓋住星巢的應急燈。
最後是“記憶種子”儲存艙。數億顆被壓縮的意識靜靜地躺在膠囊裡,像沉睡的嬰兒。能量絲線延伸到這裡時,沈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喚醒它們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現在星巢的能源已經因為防禦係統的啟動而變得緊張。
“元,將所有非必要區域的能源全部切斷,集中供給‘記憶種子’區域!”沈溯通過通訊器喊道。
“收到。星巢非必要區域能源切斷,能源集中供給中……”“元”的電子音帶著一絲卡頓,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能量絲線開始注入“記憶種子”的膠囊,那些綠色的光點漸漸蘇醒,從沉睡中睜開眼睛。它們的意識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像初生的太陽,帶著無限的可能。數億顆意識同時蘇醒,產生的能量衝擊讓整個星巢都在微微顫抖,能量絲線瞬間被填滿,朝著“合”和沈溯的方向彙聚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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