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出。這個在佛前冷麵的男人,此刻卻像個最虔誠的信徒,為她跪在寒風裡誦經祈福。
第四天清晨,陸芊芊的燒終於退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嘉措整個圈在懷裡。他睡得很淺,眉頭緊鎖,手臂卻牢牢護在她腰間,仿佛連夢中都怕她消失。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床上,將他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陸芊芊輕輕撫平他眉心的褶皺,卻被他突然抓住手腕。
"醒了?"他嗓音沙啞,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探上她額頭,"還難受嗎?"
陸芊芊搖頭,突然發現床頭多了個精致的銀碗——裡麵是用藏藥和蜂蜜熬的潤喉湯,還溫著。
嘉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輕哼一聲:"德吉叔熬的,非說比西醫管用。"
她剛要伸手,他已經端起來舀了一勺:"張嘴。"
湯藥清甜,帶著雪蓮特有的香氣。陸芊芊小口啜飲,忽然瞥見他右手腕上纏著的新佛珠——共有108顆,每一顆都刻著藏文"壽"字。
"這是......"
"別問。"他捂住她的眼睛,"喝完睡覺。"
可陸芊芊分明看見,他頸間那串從不離身的護身佛珠,此刻正靜靜掛在床頭的唐卡上——他把自己保平安的佛珠拆了,重新為她串了一串。
午後,嘉措終於被她趕去補覺。
陸芊芊靠在陽光房的躺椅上,身上裹著嘉措的藏袍。老管家送來一壺酥油茶,欲言又止。
"德吉叔,怎麼了?"
老人歎氣:"少爺這三天,把家裡珍藏的千年雪蓮都找出來了。"他壓低聲音,"那是給未來主母備的嫁妝......"
陸芊芊手一抖,茶灑在藏袍上。難怪今早那碗藥有雪蓮香,那是洛追家族的的珍寶。
她赤腳跑回臥室,嘉措正深陷在睡夢中。向來警覺的他竟沒被她驚醒,可見疲憊至極。陸芊芊輕輕爬上床,蜷進他懷裡。
嘉措無意識地收緊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發頂,呢喃了一句藏語。
她聽懂了——那是他教過她的第一句藏語情話:
"你是我的命。"
窗外,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像諸佛溫柔的應和。
第 23 章 佛珠與長夜
拉薩的深夜,救護車的藍光刺破黑暗,在醫院的白色牆麵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陸芊芊蜷縮在擔架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刮過喉嚨。高反來得凶猛,明明已經適應了高原的身體,卻在流感後突然反撲。氧氣麵罩下的視線模糊不清,唯有那隻緊握她的手格外清晰——嘉措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虎口處還沾著她方才咳出的細小血絲。
"忍一忍,馬上到醫院"
他的聲音低沉緊繃,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救護車一個顛簸,陸芊芊疼得悶哼一聲,隨即聽見"啪"的脆響——嘉措腕間的佛珠串繩斷裂,檀木珠子劈裡啪啦滾落車廂。
護士手忙腳亂地要撿,卻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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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護士第三次找不準血管,針頭在陸芊芊手背上留下細小的血點。她咬著唇沒出聲,額角的冷汗卻洇濕了枕頭。
"啊——"她疼的抽氣。
突然一聲藏語厲喝炸響在病房。小護士嚇得一抖,針管差點脫手。陸芊芊艱難轉頭,看見嘉措站在床邊,麵色陰沉得可怕,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暴戾。護士長匆忙進來接手,他才退到牆角,拳頭攥得青筋暴起。
"你凶她乾什麼......"陸芊芊虛弱地去勾他的手指。
嘉措立刻單膝跪在床邊,將她的手包在掌心。方才還駭人的氣勢瞬間消散,他低頭吻她指尖,睫毛在燈光下投出顫抖的陰影:"我的錯。"
三個字,啞得不成樣子。
淩晨三點,輸液終於結束。
陸芊芊在鎮痛藥的作用下昏沉睡去,再醒來時病房空無一人。她掙紮著坐起,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見走廊儘頭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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