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嫻慵懶地打了個嗬欠,側耳聽了聽,輕聲答道:“聽這動靜,好像又是那對夫妻跑去銀婆那兒糾纏不休了,非要把一掛帶魚硬塞給人家。”
“嗐……真是沒完沒了。”
蘇嫻穿衣起床,也把小豌豆揪了起來:“不睡了,姑姑派你去譚姐家一趟,把煉好的豬油給她端去一碗。”
小豌豆不想起:“就在隔壁,伸伸手的事。”
蘇嫻捏了一把小臉蛋:“快去!姑姑端過去,她不好意思接,你小孩家好說話。先前咱們剛搬來的時候,人家無償幫咱們修過院子,左鄰右舍的,要有來有往的好。”
小豌豆隻得起來,端著一碗豬油往隔壁走。
譚姐她們一家應該也在午休,正屋緊閉著大門。
進門的時候,看到左手邊隔出來的那塊屁股大點的小院子越來越像回事了。有棚頂,有籬笆,還有一個新搭出來的小灶台,可謂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嘶,還真在這兒過起日子了,挺像樣啊……”
小豌豆搖了搖頭,至今不知這對假夫妻賴在這裡不走的真正目的。於是眼睛一骨碌,這便放下豬油,趁著他們在銀婆家糾纏的功夫,偷偷的潛入了他們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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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窄啊。
雖然擴建了一點,還是窄的要命。豌豆瘦小如斯,都覺得喘不過氣兒。
夾著膀子走進小屋,半個屋子都被一張窄床填滿。
其他的地方,沒有任何家具。左右的牆壁上釘著釘子,掛著他們的衣裳和包裹。
掏掏衣袋,不過是些散碎銅板和草紙。這又踮起腳尖,往包裹摸去,小手在裡頭翻攪了半天,布包裡窸窣作響,她的小手在零碎物件間來回攪動,忽然,指尖碰到了一塊軟綿綿,十分柔韌的東西,就像是一塊——羊皮?
沒錯,是羊皮的手感!
她瞬間想到,會不會是一張地圖,這便立馬把這塊折疊好的羊皮拈了出來。
打開一看,果真是張地圖。
圖中以茶花街為中心,清晰的畫出了方圓一裡地內,所有的街巷。就連每一戶商鋪的名字,都清晰的標注在了上頭。
旋即,一個紅圈殺進了眸中。
是銀婆家。
再細細篩閱,發現譚姐家,也就是他們租住的地方,也做了個小小的標記,但隻有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墨點。
由這個墨點延伸,用極細的雞翎筆劃出一條虛線,直延伸到了今日上午,領取年貨禮盒的銅鑼巷口。
“這是什麼意思……”
小豌豆凝起眉頭,磨著牙齒,可左思右想,都猜不到這條虛線的意義。
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他們有備而來,別有目的。
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了院外的腳步聲。男人重重的腳步聲混著叫罵聲:“好一個叼婦,又臭又硬,油鹽不進啊。她還以為,咱們稀罕給她送東西呀。”
女人在一旁吐氣:“這些天來,我這張臉皮隻當是腳皮了,任誰都能踩到腳下。”
男人笑了,安撫她道:“再等等,再等等,一旦得手,我非把這老婦的牙掰下來,看她還能不能牙尖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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