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她旁邊的桌沿上,聲音放低了些:剛才沒說太多你的本子,怕一下給的信息太雜,反而讓她們記不住重點。”
“核心的內容,我已經鋪出去了,接下來就看她們自己怎麼消化。
許曼抿了抿嘴:我本來以為自己會緊張,結果你講話的時候我在旁邊聽,反而覺得挺安心的。”
“你說話不急不慢的,每句話都有落腳的地方,像搭積木一樣一塊一塊往上壘,聽著特別踏實。
她誇我了,算是好兆頭。隻要女人不討厭男人,一切皆有可能。
我看著她認真又乾淨的眼睛,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誇獎,完全從心底出來,沒有客套的虛浮,落在耳朵裡,像軟絨絨的貓尾巴掃過手背,讓人從骨頭縫裡透出一陣暖意。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風衣的腰帶重新係了一下:老楊,那我先回去了,念念該餓了。劇本的事等你有空了隨時約,我最近一段時間大部分都宅在家,或者咖啡館,不怎麼跑遠。
我點了一下頭:好,我送你。
許曼擺擺手,“不用,我已經叫了滴滴,你那麼忙,不要特意送了。”
我有點生氣的說,“許曼老師,你太見外了,油門踩一下的事情啊。”
許曼很真誠的笑了笑,“老楊,工作要緊,真沒事,也沒有其他的意思。”
我看著她沒心沒肺的樣子,終於點點頭,“行,那我送你到樓下。”
許曼臉頰微微一紅,沒有拒絕,隻是抿了抿唇。
我們並肩走出會議室,腳步同頻,很默契。
我喜歡看女人的背影,故意放慢了一點。
她走在前麵半步遠的地方,風衣的下擺隨著步子的節奏輕輕擺動。
淡淡的木質調香水味飄過來,冷冽又溫潤,聞著很舒服。
快到電梯口時,我快步上前,按了下樓鍵。
她回眸一笑,不語。
電梯門開,我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許曼臉上掛著淡笑,抬腳進去,“老楊,你不用下去了。”
我卻堅持走了進去,“不行,我要送你上車,看著你離開。”
許曼眼眸一頓,臉頰泛紅,輕笑了一聲。
電梯下行,發出微弱的機械聲。
許曼靠著電梯牆,緩慢開口:老楊,早上你來接我時,我以為會是很正式的那種會議——領導在上麵說一套話,下麵的人各自玩手機。沒想到完全是相反的風格。
我不喜歡正經又死板的會。電梯到了一樓,我和她一起走出去,寫字樓大廳的光線敞亮又通透,正兒八經的事情,關起門來幾個人聊透就好了。把人湊在一起的時候,應該讓她們覺得舒服,覺得大家是同一條船上的人。船要開得遠,船上的人,心裡的方向必須得齊。
許曼在大廳門口站定,轉過身來麵對著我。
晨風從北邊灌進來,吹動她額前幾縷碎發。
她伸手攏了攏,指尖掃過額角時,帶著自然而然的優雅。
有道理。老楊,那我回啦。她微笑著說,念念等我開飯,回去晚了,它會用那種譴責的眼神盯著我看呢。
我笑了一聲:好,替我向念念問好,幫忙揉揉它的腦袋。
許曼一聽,樂了。
一輛白色的比亞迪,停了下來。
許曼說,“網約車到了,拜拜。”
她跨步,拉開車門。
她彎腰,坐進去之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目光乾淨,像深秋清晨第一縷落在樹葉上的光,清澈又溫和。
我站在門口,看著出租車在視線裡慢慢變小,直到混進遠處街道上零散的車流裡。
風從樓宇之間的縫隙灌過來,帶著深秋特有的乾爽和微涼。
我呼出一口濁氣,轉身往回走。
電梯門重新合攏,我靠在電梯壁上,把今天早上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許曼的狀態比我預想的好,她雖然不愛人多的場合,但坐了一整場,也沒有露出想逃的神色。
陳靜靜在會議上說的話,立場很清楚,旗幟鮮明地站劇本質量那一側,沒有半點含糊。
蔣清妍和孟子怡的反應,也很標準——聽到有角色、但不急著定人選的時候,兩個人都各自在心裡盤算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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