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著，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低頭瞥了一眼屏幕，蔣清妍發來一張照片，畫麵裡是一杯冒著熱氣的桂花茶，旁邊攤著一本劇本，用熒光筆畫了密密麻麻的標注。
配文隻有一行字：{老楊哥，我在練習呢。}
我嘴角動了一下，回了一個的表情。
她秒回了一個撒嬌的小貓表情，沒有繼續糾纏，分寸把握得恰到好處。
我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但心思已經分了半條線出去。
蔣清妍的練習、林婉兒的深度解讀、孟子怡的溫柔靠近……
三個女人在同一個牌桌上，用三種不同的籌碼下注，而我現在手裡握著分配權。
這種感覺，讓人清醒又舒服。
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下來，我起身，關掉燈，走出辦公室。
走廊儘頭，陳靜靜的剪輯室門縫裡還透出一條光。
我走過去敲了敲門，便推開。
她正坐在主監視器前麵，屏幕上定格在《白骨證》的某一個畫麵。
她聽見聲音，抬眸，衝我微微一笑。
還在磨什麼？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沒有磨。重新再看一遍，像是跟一個老朋友做最後的告別。
我心裡被觸動。
她這句話說得平淡，但裡麵藏著的東西，我能聽懂。
對她來說，每一部片子都像一段被切割下來的時間，剪完、定幀、交片，就是在某條時間線上劃出一道切口。
走吧。我朝她揚了揚下巴，一起吃個飯，吃完飯回來，正好蹲開播。
她一聽，爽快的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來穿上外套，動作裡帶著幾分鬆弛。
我選了公司樓下，拐角處的一家粵菜館。
店麵不大，但燈光明亮乾淨，牆上掛著幾幅嶺南風格的水墨畫，空氣裡飄著煲仔飯和豉油雞的香氣。
陳靜靜坐下後，翻了翻菜單，點了一份白切雞、一份蝦餃皇和一份蒜蓉菜心。
再加一煲臘味煲仔飯。我對服務員說了一句，然後看向她，今晚要盯數據，得吃飽。
她沒有笑，但眼角彎了一下，算是默認。
菜上來得很快。
白切雞皮薄肉嫩，蘸著薑蔥醬送進嘴裡，肉質鮮甜滑嫩，特別好吃。
蝦餃皇的皮晶瑩剔透，咬一口能看到裡麵粉紅色的蝦肉在冒著熱氣。
煲仔飯端上來的時候，沿著鍋沿淋了一圈醬油，滋滋作響，焦香的米粒混著臘味的油脂，會在唇齒間散開來。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都沒有急著說話，筷子偶爾碰到同一碟菜時，她會自然地收回去，等我夾完再下筷。
今晚數據出來後，如果破預期了，你打算怎麼慶祝？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終於主動開口。
我嚼完嘴裡的蝦餃，想了想：破預期的話，給你放三天假。
她愣了一下，隨即低眸笑了一聲，三天假？你也太摳了。
加班費照發，年假另算。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且三天假隻是第一波，後麵還有別的安排。許曼那邊本子出來之後，還要你牽頭做劇本分鏡。你歇好了，才有精力接新的活。
她把玩著杯沿，目光落在桌麵上蒸騰的熱氣上，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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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打算什麼時候給自己放假？
她的這個問題，讓我頓了一下。
她問得很隨意，但那種隨意的關心反而比刻意的問候，更讓人心裡有暖意。
等T國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說吧。我回得隨意，但話裡藏著的東西，她應該能感覺到。
她沒有追問，隻是把煲仔飯裡最後一塊鍋巴夾起來，放進我碗裡，動作非常自然。
我低頭，看著焦黃的鍋巴，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思緒。
她的好，從來不在嘴上，全在行動上。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街道兩側的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麵上，夜風裹著深秋的涼意從河麵吹過來，讓人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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