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深城的江風依舊在吹,萬家燈火漸次熄滅,而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個窗口,燈光亮到了很晚很晚。
翌日清晨。
陳斌醒來的時候,郭芸已經走了,床頭櫃上放著一張便簽紙:
“廚房有早餐,吃完把碗洗了。”
“活著回來。”
陳斌啞然失笑。
昨晚的黏膩之後,這女人又變回了乾脆果敢的風格了。
所謂早餐,其實就是兩片麵包夾一個煎蛋,外加一杯不知什麼時候衝好的牛奶。
對於郭芸來說,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好早餐了——姐姐和父親相繼離去之後,她辭掉了家裡的保姆仆人,獨自一人住在偌大的莊園別墅裡,一天三頓飯要麼在公司對付要麼就在飯店湊合,從沒有過自己下廚做飯的興趣和時間。
這樣不健康的作息對別人來說肯定是不行的,奈何她如今體內有陳斌的金丹,整個人甚至可以辟穀不吃東西,所以這樣的草草應付,屁事沒有。
陳斌也不嫌棄,三兩口吃了麵包喝了牛奶之後,就洗了碗筷關門離開。
他今天要去麵膜廠,把金橘藥業那些工人的事情解決了,同時順便,把蘇雅給安置好,這樣才好放心的帶蘇蓉離開。
說來也巧,陳斌在路上的時候就接到了於鳳兒打來的電話——那些金橘藥業的工人又來了,核心訴求還是要工資。
“你讓他們等著,我很快就到。”陳斌說完就掛上了電話,臉色卻有些不好看。
明明說好等自己這邊通知的,那些人怎麼又不請自來。
這樣想著,陳斌撥通了秦菲的電話:
“秦菲,你人在哪兒?”
“陳斌?我,我已經回太行市了,準備按照你說的,處理一下那些債務問題。”那邊傳來秦菲的聲音,“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秦菲回太行市了,這讓他有點意外,他本來還以為,這背後還有秦菲在推動,現在看來並沒有。
“你帶來的那些工人,領頭之人是誰?”陳斌皺著眉頭問。
“領頭的是劉正安劉叔,他是公司的老員工了,不少工人都是他帶出來的,在工人裡麵威望很高。”秦菲飛快的道。
“就是那天晚上帶頭那個老人?我給他銀行卡的那個?”
“對。”
“這次來的那些工人都聽他的?”陳斌又問。
“嗯,都聽他的,當初我要來深城找你,是他知道消息之後,說要帶人跟我一起來的,我當時欠他們工資沒發,沒有什麼理由和底氣拒絕,才有了後來的事情……”秦菲聲音低沉道。
陳斌聽出她話裡有為自己開脫的意思,便打斷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儘快處理金橘藥業的債務吧,把資產和債務做一個剝離,等過幾天我會安排人過去驗收廠房和設備,能值多少錢就看你能不能保住那些東西了。”
資產抵債給銀行肯定是最不劃算的,秦菲在陳斌的人過去之前,能保住多少資產,她未來要還的債務就能少多少,如果保不住,那陳斌也隻能收她一個空殼子,這對雙方都不是一件好事。
秦菲一聽立刻緊張起來,忙不迭道:
“我知道了,那我先掛了,我這邊馬上要見一個人。”
“嗯。”
掛斷電話,陳斌仍然眉頭緊鎖。
秦菲回了太行市,那今天來的這批工人就不是她組織的,也就是說,是那個叫劉正安的老工人自己帶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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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有意思了。
明明那天晚上已經說好了等通知,自己也給了銀行卡表示誠意,怎麼才過了一天就又跑來堵門了?
陳斌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車子很快到了工廠門口。
遠遠的,陳斌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大門外,約莫有百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蹲在地上抽煙,有的靠著圍牆站著,臉上都帶著焦慮和不安。
廠房裡麵,倒是一片安靜,隻有門衛老大爺和薛龍井等一些年輕力壯的員工在與這些人對峙。
白天工廠要運作,那麼多工人不可能陪著這些人空耗。
陳斌下車,“砰”的一聲,重重的關上了車門。
這聲音立刻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人們紛紛扭頭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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