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良辰到,這場碩王大婚連同小長公主生辰宴一同舉辦的大喜事,使得宮中處處披紅掛綠,張燈結彩,好一番熱鬨景象。
禦花園裏鎏金台上,紅妝高掛,迎著滿園春花爛漫,分外妖嬈,絲竹管樂聲中,賓主陸續粉墨登場,禦花園一角的亭中,靜靜坐著一抹白,有許多宮人侍立在側。
“主子,您往日最喜穿紅,怎麽今日這喜慶的日子倒穿上了白裙。”元寶在一旁咕咕噥噥的說。
趙錦綺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絞絲銀花百合裙,隻有裙底一圈銀花外有紅金線綴邊,似火樹銀花之相,外還照著同款厚厚的棉白錦披風,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臃腫,和這陽春溫暖的天氣格格不入。
她牽動嘴角,扯出些笑容,道:“今日是他們大喜的日子,我哪裏還好再分風頭。再說,主子這一身,不好看嗎?”
元寶道:“好看,自然是好看的,主子長得好看,穿什麽都最好看。隻是……隻是奴婢還是氣不過,這日明明是主子的生辰,他們偏要擠在今日……還要挪到宮裏辦……”元寶被一旁的珍珠拉住不許再說。
趙錦綺的眼神緩緩落向不遠處高高掛起的大紅喜綢上,眼底藏著極力掩飾著的落寞。
“喲!這不是公主殿下嗎?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一道女人的聲音夾著肆意的笑聲傳來。
趙錦綺轉頭看去,看到了並肩挽臂走來的漠北公主和五皇子妃林芸兒,說話的正是漠北公主阿蘇娜。
林芸兒也關切的道:“嬌嬌,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麽還一個人呆在這兒。”可眼裏的幸災樂禍卻出賣了她。
趙錦綺隻是淡淡笑著起身,與她們見了禮。
阿蘇娜卻是接過話頭,有些尖利的道:“芸兒,瞧你這話說的,今天可不隻是小長公主的大喜之日,恐怕她正氣被人搶了風頭,在這兒獨自傷心呢!卻被我們撞破了。”
林芸兒裝模作樣的急道:“阿蘇娜姐姐,你……快別這麽說,嬌嬌她向來是個受不得一點委屈的,如今……如今這樣,你還在這裏笑她。”
轉頭又上前來想拉趙錦綺的手,趙錦綺順勢拿起桌上的茶杯喝起來,躲開了她的手。
林芸兒尷尬一瞬,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也握在手中:“嬌嬌,你別難過。阿蘇娜姐姐也是個心直口快的,她沒有惡意的。”
趙錦綺不語。
林芸兒繼續道:“隻是……哎!你向來是陛下太後的心尖寵,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這次……這次那位華小姐也著實有些過分了,連我都看不下去了。”
趙錦綺手指摩挲著杯沿,緩緩道:“多謝五皇子妃與顧夫人關心,我覺得……還好。”
阿蘇娜:“還好?嗬嗬嗬,你可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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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芸兒:“嬌嬌,這麽多的日子她都不挑,偏偏挑在你生辰這日,可不是在給你下馬威嘛!”
趙錦綺抬起眼眸,似乎來了興趣:“她?哪個她?”
林芸兒猶豫片刻,低聲道:“還能有誰,華家那位啊!不瞞你說,我得到消息,這日子……就是她去找太後求來的,也不知她使了什麽手段,太後和陛下居然都同意了。”
趙錦綺垂下眼皮:“碩王戰功卓著,位高權重,他的王妃不過想求個吉利日子,又有何不可。”
阿蘇娜抬頭看一眼滿園的紅綢喜字,有些嫉妒的開口:“搶你的吉日,卻還要這麽大張旗鼓的在宮裏辦,連你的地盤也搶了,這種事情,換位我是不能忍。”
林芸兒也煽風點火道:“是啊!縱使我這樣窩囊的人,恐怕被這樣羞辱,也要在這婚禮上鬨她一鬨,好叫她們知道知道,誰才是今日的正主兒。”
趙錦綺笑著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在旁攛掇她鬨事,一個是從小到大專喜歡設計她出醜的芸禮郡主,現在的五皇子妃,一個是自見麵起便與她水火不容的漠北公主,新進的狀元郎夫人阿蘇娜。
她不知道這兩人又是怎麽湊合在一起的,今天出現在這兒,又開始攛掇她去鬨這場婚,可惜,她不是以前的趙錦綺了。
她有些悵然的看向遠處刺眼的紅,忽然心中有一絲念頭,有些希望自己是以前的趙錦綺,不必顧念太多,隻憑心性做事,去將這婚禮大鬨一場,毀壞一儘,將心中的憤怒和委屈都發泄出來。
輕輕歎了口氣,她收回目光,默默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耳中依舊是兩個女人在旁嘰嘰喳喳的挑撥之言,她也懶於應付,隻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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