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一個少年公主,倒像是她在胡人宮中見到的大王氣勢,不,比那更甚。
胡姬夫人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她強撐著站在那兒,不斷告訴自己,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子,不過是在裝腔作勢,企圖通過這樣的行為嚇住她,她還有兒子等著她救,不能就這麽妥協。
胡姬夫人很快調整心神,對趙錦綺道:“這邊遠涼州,自然沒有公主怕的人。那京城呢?今日公主若不能讓焱兒安全歸家,無論我能不能活著離開這條船,那大夫的一紙供狀都會送往京城,屆時不知您還能不能輕鬆應對?”
趙錦綺看向胡姬夫人,心道果然也是個人物,怪不得能生出那樣有靈氣的孩子。她臉上慍怒散儘,拿起茶杯來喝:“不知是送給我父皇呢?還是送給八皇子呢?”
胡姬夫人聞言瞪大了眼睛,她知道了,胡家背後的人……是八皇子!那……
隻見趙錦綺慢條斯理的從袖中拿出一套卷宗:“巧了,我這兒也有些狀子。這張,是你們賄賂官府的被人狀告的,這張是你侄兒打死人後被你用銀錢壓下了事的,這張,是你丈夫與人合夥走私的……還有這張,是最近一次祈福大會你雇人刺殺當朝長公主!”每擺一張,胡姬夫人的臉就白一寸,凡殷實富裕之極的大家,哪有乾乾淨淨的?接著趙錦綺拿出禦賜金牌擺在桌上:“陛下親賜,見此牌猶見天子。本宮代父皇巡視天下,遇不平之事,可主持天理,先斬後奏。”
“胡姬夫人,這些罪狀加起來,胡家可真的是要滿門抄斬了。不知京城的遠水可能救得了你這兒近火嗎?”
胡姬夫人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臉色煞白,她原來想著胡家背後有人撐腰,自己掌握了這公主的大秘密,便可以此脅迫,不僅可以讓她放了焱兒,沒準還能再敲詐些什麽。商人重利,她也小瞧了這個公主,卻終究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此刻她真的相信了,趙錦綺所言,之前通因胡焱,不與胡家計較的話,是真的了。掌握了這些證據,又有這樣的權力,早就可以直接傾覆胡家,找出丹夫子了。可趙錦綺卻還是在被她逼迫到沒有退路時,才拿出這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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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姬夫人跪倒在地:“公主恕罪,奴罪該萬死,妄想已蜉蝣撼大樹,是奴有眼不識泰山。此前種種皆為京城八皇子脅迫,家夫正在京城,恐傷其性命,奴不得不從命。是奴一人所為,奴願以死謝罪,還請公主放過胡家。”說罷,深深拜服。
當夜,丹夫子與翠婆被送還。
胡姬夫人領著胡焱走下大船最後一個階梯時,真有股劫後重生之感。
她深深看一眼身後的大船,想起了她們最後的對話。
“公主,不殺民婦嗎?”
“你有我的秘密,我也有你家的秘密。爭鋒相對,隻為達到自己的目的。如今目的達到,相安無事便是,我哪有那麽喜歡殺人。”
“是,是民婦狹隘了。”
“不過,你們這麽欺辱我,你家也得出些血才行。”
“啊?出……什麽血?”
“我需要糧食,越多越好,但不能被旁人知道。”
“好……好,民婦能調動的糧食,都贈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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