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結束,趙錦綺胎兒已快足月,於是開始深居簡出,不再見外人。
冬月初九,赤城這樣的南境溫暖邊城,竟然迎來了多年來的第一場雪。
“主子!主子!下雪了!”元寶一路叫嚷著跑進溫暖的寢屋,手中是剛折的鳳凰花,紅燦燦的十分耀眼,她跑得急,帶進了外麵的冷風,一說話,自口中向上還會飄出如霧團般的白氣。
裡廂一個丫頭坐在床邊腳榻上繡著手中虎頭鞋,安靜柔和,乃是珍珠。
另一個丫頭在不遠處的暖爐上煮著熱茶,爐子發出炭火劈劈啪啪,水壺中的水隆隆鳴叫著,氤氳著連綿不絕的白色水汽,憨態可掬,乃是翡翠。
暖香錦被中臥靠著一女子,烏黑長發簡單的挽著垂在肩邊腦後,未施粉黛,已是膚如凝脂,唇若含丹的絕色,一手執著一本史書在看,一手搭放在高高隆起的肚腹上,渾若天成,乃是趙錦綺。
聽到動靜,幾人齊齊抬頭望來,看著如孩童般欣喜淘氣的元寶,都唇邊含笑。
珍珠擱下手裡的東西,迎上去:“瞧這帶進來的冷風,快把花給我,去爐子邊烤烤火。”
元寶遞過花去,像個孩童般高興的搓著手跑向火爐:“聽他們這兒的人說,這是南境十幾年來第一次下雪,真是好稀奇,都說瑞雪兆豐年呢!”
翡翠倒了熱茶給她:“南境氣候濕熱,向來冬天是不會落雪的。這時節,估摸著京城雪都下的快壓彎禦花園那些樹的枝頭了。”
珍珠聞言,看趙錦綺的臉上多了些愁容,知是這話引起主子對京城的思念了,她如今身子這般,不能回京,京城出了那麼大的變故,她怎能不心焦?
於是忙道:“主子,南境落雪,確實罕見,等您產後回京,便難再見此景。不如我們幾個收拾好外頭廊亭,帶您出去賞雪。”
趙錦綺擱下書:“也好,這日日臥床是有些憊懶了。不必費心收拾什麼,我不能在外麵久待,扶我起來出去走走看看罷。”
幾個丫頭歡歡喜喜的忙給趙錦綺梳洗整理,加了厚披風,早將內院下人都驅逐出去,隻留些心腹之人,扶著趙錦綺出來。
趙錦綺裹著厚實的披風,挺著大肚子,笨拙緩慢的在簷下行走,看著漫天飛舞的雪粒,幾人都在感歎這自然之力。
元寶又拉著翡翠跑到院中去折花弄雪的玩鬨,一時間金條、銀子兩個小太監也加入其中,鬨作一團。
趙錦綺與珍珠立於廊下看著,也跟著說笑。
巧遇了翠婆從外麵回來,看著情景,急急忙忙往來走:“天菩薩,這群祖宗!都仔細些,臨盆就在這些天了,怎麼還帶著她出來玩雪!”
剛下的雪又叫地溜子,落在青石地板上,最是濕滑。
翠婆冷不防腳底一滑,媒婆的嘴向來聲響,跌得她哎呦一聲叫喚。
引得眾人捧腹而笑。
元寶咯咯笑著欲待上前,卻也不防腳底一滑,栽過去撞進翠婆懷裡,翠婆又是哎喲一聲:“你這丫頭,到底是來幫我,還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喲!”
眾人被這情景逗的前仰後合的笑。
趙錦綺也一時忘了心中愁思,跟著笑,不想心中一鬆動。忽然天空一聲悶雷炸響。
她被一唬,腹中胎兒有了劇烈胎動,身下一鬆,羊水竟就破了。
眾人手忙腳亂的將人抬回房間,準備生產事宜。
窗外風雪欲大,屋中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從午後至深夜。
夜空炸響悶雷,如蛇般的閃電一道道撕開漆黑的天幕。天地間靈氣如潮汐般湧動,在南境這座府邸上空形成氣流旋渦。
隨著產房中胎兒落地,空中竟隱隱有龍吟鳳鳴之聲。
這一夜,異象橫生,膽小的百姓自然躲在家中不敢多看多聽,可天上地下的某些人,卻都被這異象吸引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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