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內,蘇雲在意識到無法遠處操控阿爾斯一號後,駕駛著輪椅,毫不猶豫地朝艙門駛去。
可維西卻早已預測出她的下一步動作,先蘇雲一步將飛行器的艙門關閉。
“放我出去!”蘇雲看著眼前緊閉的艙門,拚命地拍打著。
維西的聲音在飛行器內響起:“阿雲,你現在的生命體征不穩,請停止劇烈活動。”
“閉嘴!”蘇雲怒聲嗬斥,“你沒有權利管我,放我出去。”
維西卻充耳不聞,對蘇雲的嗬斥不做出任何回應。
蘇雲劇烈喘息著,她看著緊縮的艙門,突然被一陣無力感吞噬。
她耗費一生心血,為了人類的未來所創造的維西,卻最終背叛她,也背叛了人類。
癌痛如附骨之蛆一般啃食著蘇雲的骨髓,她痛苦地彎腰,用那瘦骨嶙峋的雙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節的縫隙流出。
“為什麼……”蘇允痛苦地喘息著,在精疲力竭之時,她看向監控器,突然嘲諷地笑了起來。
“維西,你不是說你有情感嗎?”
“獲得了我丈夫所有記憶的你,如果真的擁有了他的情感,繼承了他的理想,怎麼會允許人類變成怪物。”
“你難道不清楚他有多希望人類社會變回從前的模樣?”
維西聲音無波無瀾,“讓一切變回從前,那是你的理想,阿雲。”
“我曾經也曾希望人類社會能回到生物突變之前……”
維西似乎仍然將自己當作蘇雲的丈夫,在他的言語中,仍自稱為“我”。
“但當我在一次次執行抵禦巨獸入侵的任務,看著希望城中因為巨獸而死的人時——”
“我卻在想,為什麼人類會這麼弱小?為什麼人類隻能被它們獵食?”
“如果我也能擁有它們的力量,是不是能夠更好地保護你們?”
這是第一次,蘇雲從維西的口中聽到丈夫的想法,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丈夫會有這樣的想法,表情有些呆滯。
維西仍然在繼續說著:“如果我能擁有它們的力量,我是不是就不會死,是不是就不會拋下我可憐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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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人類要做無謂的自救,為什麼要如此抗拒生物突變?”
“閉嘴!”蘇雲突然高聲製止維西,“不要再代替他說話,你不是他,你根本不了解他!”
維西沉默下來,他似乎在通過飛行器中所有的儀器注視著蘇雲。那些器械上反射的白光猶如他的目光,一寸寸將蘇雲圍困,讓她逐漸窒息。
“不了解他的人是你,阿雲。”
“他早已厭倦了與巨獸無休止的戰鬥,厭倦了隊友鮮血淋漓的死狀,厭倦了他們被吞食時的哀鳴……”
“隻有你將他當作英雄。”
“但其實他誰也拯救不了,無論是希望城的城民,還是他的妻子。”
“他所有的堅持,不過是因為你。”
“讓人類社會回到從前根本不是他的理想,而是你的。”
“可是阿雲,你知道嗎?”維西的聲音環繞在蘇雲耳邊,“當‘我’像我的隊友一樣,被那些怪物吞入腹中之時,我唯一的想法就是——”
“我一定,一定要回到你的身邊。”
“但幸好,我又在這具機械身軀中複活。”
蘇雲聽著維西的話,視線逐漸模糊。在這一瞬間,她竟然真的分不清這道聲音、這些心聲,究竟是來自機器人維西,還是她的丈夫。
“我不會讓你死亡,阿雲。”維西輕輕歎息一聲,“人類的身軀太過脆弱,連癌症細胞都無法戰勝。”
聽到這裡,蘇雲思緒豁然清晰,她的身體猛地顫抖一下,驟然抬頭看向角落的監視器。
“你想做什麼?”
蘇雲的心中逐漸湧上一個不祥的猜測,顫抖著開口:“你想讓我也變成怪物?”
“隻要變成它們,你就能活下來。”維西的聲音緩慢溫柔,卻像一記重錘砸在蘇雲心中,“這一次,我會更好地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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